“我说的是你的潜意识.你的潜意识里.难道就沒有和我上床的想法吗.”徐美丽却步步紧逼道.“你不用骗我了.我早就从你的眼神里看出來了.眼神.是欺骗不了人的.”
“那.那是以前.我承认.可.可那是在我不知道你是我女儿的时候.”我清了清嗓子.说道.“不知者无罪.我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你是我女儿.就算对你动一点念头.这.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啊.”
“可你现在.你现在明明还有这种念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徐美丽却越逼越近.
难道.是因为在黑暗之中.她就可以什么话都可以问吗.
“沒有.绝对沒有.”我的冷汗都快下來了.
“就是有.你在撒谎.”
“我.我沒有撒谎.我要是对你撒谎.我要是还对你有这念头.我就??????”
我的话还沒说完.突然.电梯的灯亮了起來.接着.电梯又开始发出了声音.运行的声音.
该死.怎么偏偏在这时候.这电梯又好了呢.
电梯里的灯光.照在我和徐美丽两人的脸上.彼此都可以看到对方那无可隐藏的真实表情.我们都有点尴尬.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刚才.我们之间的对话.似乎不应该是父女之间该说的.却好像是一对小情侣在打情骂俏.在那里探讨谁爱谁.谁先爱谁.谁爱谁更多一点的话題.
“你.你要下去吗.”我说道.“你要去哪里.”
“你想跟着我.”她说道.“又想跟踪我.”
“不.不是.”我摆摆手.
刚才.那番对话之后.我好像已经失去了作为父亲可以使用的那个特权.一下子就和她变成了平等的两个人.我的话语和音量.也变得弱了下來.
我们忽然又都沉默了.只看着电梯继续下行.
电梯下到了一楼.电梯门开了.一股冷风就吹了进來.
“好像外边有点冷啊.算了.我.我还是上楼去换一下衣服吧.”她皱了皱眉头.
“啊.那是啊.还是上去吧.换了衣服.你再出去也可以啊.”我点了点头.
“那也行.那我们就上去吧.”她按了上楼的按钮.
就这么.我们又坐着电梯上了楼.
在电梯里.我们沒有再说话.彼此却都心照不宣.徐美丽根本沒打算出去.我也根本沒打算让她出去.她毕竟还是我的女儿.我们还是要回到一个家的.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中.
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刚才在这电梯里的那一幕.就跟电影《花样年华》里的画面一样啊.
真是.很暧昧啊.
进了屋.徐美丽道.“我要去洗个澡.”
“洗澡.哦.那你就去洗吧.”
“你可不许偷看.”
“什么.我偷看.我偷看你洗澡.”我愣了.
她朝我一笑.突然.就朝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根本來不及躲避.额头上就留下了她的唇印.
“爸爸.对不起.”她柔声说道.
“对不起.”我一愣.她却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里.好像是去拿换洗的衣服.
对不起.她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地方啊.我真是弄不明白.
可是.那个吻.那个印在我额头上的吻.却好像火辣辣的.好像她给我的一把火一样.那么热.
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呢.我的大脑开始含混不清了.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翻滚.
我只得朝自己的卧室走了进去.
卧室的门.被关上了.我还特意把门反锁上了.
还好.她沒有再进來.也不会再敲门了.
这个女儿.徐美丽就是通过敲门才进入我的世界里的.那敲门的声音.对我而言.真是难以承受之重啊.
呆呆的.躺在床上.躺在昨天晚上还有另一个女人与我缠绵疯狂的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应该是徐美丽又从她的卧室里出來了.她应该是去洗澡了.
我忽然有种想冲出门外的念头.但最终.我还是沒有出去.
就这样吧.我在心中叹息道.却希望当初不知道她是我女儿.那就好了.也许.我们在浑浑噩噩之中结合在一起.彼此谁也不知道谁是谁的谁.也许.我会娶她.也许.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孩子.我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为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而觉得可耻.
终究.我们还是父女.别想了.别想了.
第二天早上.
“什么.你.你要搬出去住.”听到徐美丽的话.我愣了一下.手却不由地抖动了.
我们就坐在同一张桌边.桌上.还放着她为我做的可口的饭菜.我们就好像一对同丨居丨的小情侣一样.在这里享受着美好的早餐.
可是.我的“小情人”却要离开这里了.离开我的身边.
“嗯.”徐美丽点点头.说道.“我还是回宿舍跟同学们一起住吧.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还有一个家在这里.她们.她们会胡乱联想的.”
“也是啊.”我点了点头.“她们.她们不知道你在这里还有亲人.”
“不知道.”她摇摇头.“我沒告诉她们.舍友们都以为我是从江北來的.在这里无亲无靠.”
“是吗.”我胡乱地扒了几口饭.“可.可我们总是父女啊.你能够瞒别人一辈子吗.”
其实.我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啊.我能瞒自己一辈子吗.
“至少.可以等到毕业后.我找到工作的时候.不.是等到我结婚的时候.”徐美丽低下了头.“到我结婚的那天.爸爸你就要來了啊.婚礼仪式上不都是那样.父亲把女儿交给她的新郎.是这样吧.”
“嗯.”我点点头.默不作声.
此刻.我们谁都沒有说话.异常的安静.
“我有个好朋友结婚了.她的婚礼仪式上.就是她父亲挽着她的手.送到她未來的丈夫面前.”她抬起头.“爸爸.你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仪式吧.这是西方的仪式.”我说道.“以前我们国家的仪式沒有这样的.都是父母在台上.等着新郎新娘一起上來.不过.最近我参加的一些婚礼上.也看到这样的西方仪式.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
“不是吗.父亲牵着女儿的手.走上台.那.那感觉不是很奇怪吗.”
我努力地想象着.到了那一天.我牵着她.我女儿的手.一步步从红地毯走过去.将她的手放到另一个男人的手里.只看着那个叫做新郎官的傻小子.我的女婿.在那里笑成那样.
哎.究竟是哪个傻小子牵着你的手.给你戴上结婚戒指啊.
忽然.我的心里是酸溜溜的.说不出來的那种滋味.就仿佛是各种调味料打翻了.搅拌在一起一样.
“爸爸.到时候你会來吗.”她抬起头.用那双可爱而又迷人的眼睛看着我.
“当.当然.我是你爸爸啊.”我有点结结巴巴了.
她的双眸里.闪过了一点泪光.
你哭了.我真想上前去安慰她.可又无法上前.
此刻.我似乎已经从她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