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仿佛.很漫长.很漫长.
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她.
她穿着在学校上课的那一套衣服.不说话.歪着头.长发飘散在肩头.那双美丽却有点幽怨的眼睛直视着我.
“你.你回來了.”我低下了头.
“嗯.”她走过來.一屁股就坐在了我的身边.看着电视机.却又一言不发.
“昨晚.昨晚你在学校的宿舍里.”
“嗯.”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在我的学校读书.而且.就是在心理学专业.”我单刀直入地问道.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我读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她的态度很冷淡.
“怎么沒关系.当然有关系了.”我急了.“你明明知道我是江南大学哲学系心理学专业的老师.却还要选这门专业.你.你这是早就预谋好的啊.”
“预谋.”她转过脸.那好看的眉毛却蹙了起來.“我选择这个专业不可以吗.有哪条规定.女儿不能选择父亲的专业來读书.”
“这.”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了.
“我就喜欢读心理学.这江南和江北.就是江南大学有这个专业.”徐美丽振振有词地说道.“你说.我不到这里读这专业.我还能去哪里.”
“可.可你至少也要提前给我说一声啊.也好让我.让我有个思想准备啊.”我还是难掩心里的紧张.
我为什么紧张.心跳得还这么快.
这是我女儿啊.我激动什么啊.
可是.我还是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种激动.
美丽.你终于回來了.你别走了好不好啊.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会再让你走了.
“沒什么好准备的.我要是给你提前说了.你不是会特别紧张和尴尬.”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还是这样子好.大家都比较自然一点.”
“自然.你一直把头低着.你会自然.”我激动地说道.“你根本就不敢抬起头來看我一眼.这就是你所说的‘自然’.”
这一下.就好像被戳中了要害.她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突然.我有一种胜利者的自豪.
徐美丽.你还是被我打败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别忘了.我可是研究心理学的.什么人在想什么.我可都清楚得很呢.
“哼.”她无言以对.转过头.只是冷哼了这么一声.
“好了.这些.我也不想再追究了.”我还是给了“对手”一个台阶下.
“追究.你追究我什么.我有什么好被你追究的.”可这个“对手”却不领情.
她实在是太强悍了.强悍得让我有点搞不定.
“我问你.今天纠缠着你的那个男生.他到底是谁.”
虽然明知道那个卢家平和我女儿徐美丽的关系.我却佯装不知.问道??????
“他是你的表哥.对吗.”我索性把话说白了.“他很喜欢你.对吗.”
“你.你在偷听.”徐美丽的瞳孔放大了.“你在偷听我们的对话.”
“怎么.不可以吗.”我摆起了父亲的谱.“我是你爸爸.关心女儿的事情.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你和什么人交往.这我就不能知道吗.”
“你凭什么知道.”徐美丽霍地站起身來.
“啊.”我愣住了.
“这么多年.你从來就沒关心过我一次.可我一回來.你却要干涉我的事情.为什么.”她瞪大了眼睛.看得我都有点发毛.
“我.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为我好.哼.省省吧.”她摇着头.说道.“我和什么人交往.这都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是你父亲.”我恼了.也站了起來.
“父亲.你配做我的父亲吗.”她气冲冲地就朝着大门而去.
“你要去哪里.”我大声叫道.
可是.她并沒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推开门.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糟了.我又把事情搞砸了.我和她才沒说几句话.又把她给气出了门.
我马上也赶了出去.发现她正站在电梯口.
我冲上去.一把就拉住了她.
“你干吗.”她瞪大了眼睛.“放开手啊.”
“美丽.是我.是我不对.你原谅爸爸好吗.”我害怕她再次离家出走.恳求道.“你不要走了.刚才是我不对.爸爸向你道歉.好吗.”
“别说了.我根本就不该回到这里.从今以后.我也不再是你女儿了.”她决绝地说道.
这句话.却好像刺骨的寒冰一样.深深地刺痛了我.
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住在我隔壁的那一对夫妻走了出來.
见到我们父女在这里拉扯.他们吃了一惊.彼此看了一眼.马上就走开了.
我和徐美丽也都不吭声了.但徐美丽迅速地进了电梯.我也不含糊.跟了进去.
“你干吗还跟着我.”她沒好气地说道.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说道.
“你别跟着我.”
“美丽.你就听爸爸一句话.”我苦口婆心地劝道.“爸爸真的不是想干涉你的事情.爸爸.爸爸只是担心你啊.”
“哼.”她冷哼了一声.
我就仿佛被丢进了冰窖里一样.痛苦极了.
可就在这时候.突然.电梯里的灯闪烁了一下.接着.电梯发出了一个巨大的声音.然后.咔哒一声.电梯好像是停住了.里面的灯都熄灭了.
电梯.竟然停住了.里面是漆黑一片.
周围都安静了下來.我们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之声.
“啊.电梯坏了.”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按那个急救按钮.
可在黑暗之中.我的手却被另一只手给拦住了.
“别动.”
“啊.”我一愣.
这是我女儿徐美丽的手.她却不让我去按那个按钮.这是为什么.
“美丽.你.”
“就这样吧.这样也不错.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徐美丽说道.“说吧.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跟踪你.”
在黑暗中.我看不见她的脸.
“昨天.你在学校里一路跟踪我到宿舍.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的话有点冷冰冰的.“我的后脑勺上.可是还有一双眼睛的.”
黑暗.终于给了我开口的勇气.也给了我们父女之间可以坦诚交流的机会.
“好吧.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沒错.我是跟踪了你.”
“你当然必须实话实说.沒得选择.哼.”她还是那么嘴硬.
反正我也看不到她的脸.我继续说道：“你昨天不回家.却去我们学校.我担心你会找不三不四的人.所以.所以我就跟踪你了.你那个表哥.叫卢家平的.我昨天就看到他纠缠着你.哦.还有那个史小薇.她好像以前就认识你啊.”
“嗯.她是我的高中同学.虽然不是一个班.不过彼此玩得很好.可以算是闺蜜吧.我们现在都考上了这个专业.又是同学了.”徐美丽道.“卢家平是我的表哥.是阿姨.也就是我妈妈二姐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