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钥石失窃的直接原因……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吗?”叶喻顿了顿,反问道。
“呵呵呵,对,没错,我犯下了错误,所以落到这种田地的确是我咎由自取,我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四颗血钥石『全部失窃』这一点,却不是巧合。”
“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想想,其实说不定从头至尾,都是一场圈套。”齐宇抬起头,背靠着墙边,慢慢说道。
“如果按照原本的安排,将各个血钥石分开保管的话,‘噬’的窃取成本就会高很多,国家也不至于一下子失去几乎所有的血钥石,正是前不久的那道‘集中看管’的指令间接导致了这种全部失窃的情况发生,而促使中央作出这个决定的导火索,便是之前的『血钥之镯』险些遭窃事件,巧合的是,那次也是我的信息被假冒了。”
“你想说,有人故意陷害你?”
“不止如此,恐怕这一整条线都是被人设计好的。”齐宇的双眸中似乎闪烁着某种意味深长。
“能拿到我这种级别官员的信息,而且不止一次,这显然不是外部人士能做到的;而让作为激进派骨干的我揽上丢失血钥石的责任的话,那么就可以将激进派彻底击溃,这对几乎已山穷水尽的保守派来说,却是翻身的唯一机会,而现在的事实,也是如此。”
“你该不会想说是保守派导演了这一切?以付出四颗血钥石的代价?”叶喻不可思议地看着齐宇,连连摇头。“不,这不可能!特别事务调查局和‘噬’势不两立,怎么可能特意把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收集而来的血钥石双手奉上??”
“可是这一系列不寻常的‘巧合’你要怎么解释?而这场闹剧最直接的受益者又是谁?那个假借退隐一直躲在幕后的暗自调度的人,才是你最要当心的‘内鬼’。”
“你……你想说什么……”叶喻意识到了齐宇话中的含义,震惊不已。
“呵呵,像你这样白纸般单纯的人在系统内已经不多了,为了不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被吃干抹净,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句好了。”齐宇看着叶喻,眼中流露出难得的认真之色。
“小心安玘。”
断断续续的蝉鸣声衬托着庭院的孤寂,在夏末的夜色之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正靠在院中的小亭内,抬头仰望着朦胧的明月。
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月色的残影,白净的面庞上一如既往般的平静,只是愈发消瘦的身姿多少还是显露出一些疲惫的端倪,只是其本人似乎并没有在意。
“你果然在这里,楼玥。”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悠悠响起。楼玥转过头,看着这名正向自己走来的男子,眼神中似乎闪过一瞬讶异,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你的这座宅子挺不错的啊,还自带庭院,比我住的那间小破公寓可强多了。”叶喻环视着这座简单而又精致的庭院,慢慢上前踏入小亭,坐在了楼玥身边。
“……比起这里,我倒还情愿住你的那间‘小破公寓’,就像当年那样。”楼玥轻轻说着,言语中隐隐透露着一丝落寞。
“啊,对……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也曾住过我的那间员工寝室……”叶喻回忆道。“可是那间屋子真有那么好吗?”
“……”楼玥沉默着,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半晌之后,终于再次慢慢地开了口。
“因为那间屋子……曾经住过一个对我十分重要的人,但如今,他已经不在了,那段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不在了……?
叶喻想起了当初小颜第一次带自己去那间寝室公寓时所说的话,以及当时她眼中隐隐的忧伤,心中忽然一动。
小颜曾说过那间寝室公寓里曾住过一位前辈……难道『那位前辈』是……
“话说回来,你入组的相关手续都完成了吗?”似乎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楼玥开口对叶喻提问道。
“哦,此次进入特别行动组的手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上面也已解除了对我的监控。”叶喻回过神,扬了扬手腕上的那枚银色物件,连忙回答道。
“你看,之前那个监控手环已经摘下来了,现在我戴的是你以前送我的那支‘电击手环’,说起来果然还是这个用得最顺手呢。”
一枚金属质感的银色手环贴合着叶喻的左腕,也带给了他一股难得的安心感,一如当初从楼玥手中拿到这枚手环时那样。
“既然这次安局长特批你进入行动组,想必也是由于相信你的能力,但即便有这东西的保护,你也切记不要逞强。”楼玥严肃地说道。“此次行动十分重要,也危险重重,你可务必要听从安局长的安排,不能乱来。”
“听从她的安排……吗……?额……”叶喻支吾着,神色复杂,而这样的表现显然没有逃过楼玥敏锐的目光。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楼玥问。
“我……唔……”叶喻纠结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时齐宇告诫自己的话语。
“安局长她……是个怎么样的人?”犹豫再三,叶喻终于怯怯地开了口。
“……”楼玥注视着叶喻的神情,微微叹了口气。“你是对她有所怀疑,对吗?”
“不不,我并没有怀疑她,我只是……”叶喻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这次『保守派』的突然逆转,齐宇信息的被窃,以及四枚血钥石的失踪……我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对劲,像是依照了某个剧本演出一般……”
“你想说,这次血钥石的失窃和安局长有关?”楼玥开门见山地说着,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安局长她是决不会为了争权夺利,而将血钥石双手奉上给‘噬’。应该说在这个世界上对‘噬’恨之入骨的人,除了我,便只有她了。”
月光在浮云的遮蔽下忽明忽暗,楼玥的神情也在这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有些晦涩难明。他抬起头,看着浮云后那层朦胧的月光光晕,开始娓娓叙述起来。
“还记得刚才我说过的,你现在住的那间公寓寝室里,也曾住过一位对我非常重要的人吗?”
“嗯,那位……究竟是……?”
“他是现今特别事务调查局的前身,前中央‘血钥石特别搜查组’的组长——谢承一,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楼玥说着,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哀伤。
果然……叶喻心想。
“我没有幼年时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我的所有记忆都是从十年前那场噩梦般的经历开始的。”楼玥慢慢说着,似乎陷入了往昔的回忆。
“那年,我被一群悍匪所绑架,关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同时被关的还有不少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而且也同我一样,被抹去了过去的记忆。我们每天像待宰的牲畜一样被关在铁牢里,一个个等着成为『那个实验』的牺牲品。”
“『实验』……?”
“没错,血钥石的植入实验。”楼玥说着,掀起了衣衫一角,露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就在这里,开膛破肚,将血钥石作为人体组织的一部分,镶进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