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在这里!”楼玥举着枪,一步一步逼近十字架下的那道女人的背影。
人影一动不动,似乎对楼玥的话语置若罔闻。
楼玥眉头一皱,而在这时穆姐跟着也追击而至。
“……那是……袁玲?!”穆姐进了教堂,同样发现了不远处独自跪在十字架前的女人。
“不好!”楼玥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即跑上前,而穆姐见状也不由脸色一变,追了上去。
袁玲背对着两人,依旧一动不动,而楼玥心中的不安也在靠近袁玲的同时越来越盛。
不要被灭了口……千万不要……!!
十字架下,楼玥终于站定了脚步。他看着袁玲那毫无反应的背影,突然有了一瞬短暂的犹豫。
楼玥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到了袁玲面前。
“啪嗒……啪嗒……哗——”
窗外,积压已久的暴雨终于开始倾盆而下,惨白的闪电中,他看到了一双茫然而又呆滞的双眸。
“……”袁玲的红唇微微开阖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却又没有发出半句声响,只见她蹲坐在地,呆呆地仰望着十字架上的耶稣,目不转睛,完全没有理会身边的楼玥和穆姐。
“她……还活着?”穆姐看着袁玲的样子,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她在玩什么花招?”
楼玥看着袁玲呆滞的神情,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在心中如野草般蹿升而起,他缓缓伸出手,颤抖而又决绝地伸向袁玲的额头。
“……等等!你真的要……”穆姐刚想出声阻拦,却为时已晚。
在楼玥的手指接触到袁玲的那一瞬,他的脸突然变得如纸一般苍白,而不过半秒之后,楼玥便如触电一般,猛地收回了手。
“什……什么!?怎么会……怎么可能!!”楼玥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站立不稳,被眼明手快的穆姐一把扶住。
“……可恶!我们还是晚了一步!!还是被‘噬‘给……”楼玥盯着已如一具空壳般的袁玲,浑身颤抖着。
“她……袁玲她到底是……?”见到楼玥如此震惊的样子,穆姐焦急追问道。
“她被‘清空’了……她所有的记忆……全都被擦除了!”楼玥双拳紧握着,瞳孔中迸出了一种愤怒……以及绝望。
“……我们已经再也没法从她身上得到任何情报了。”
“啪——!”
一打报告文件被粗暴地扔在了少女面前,伴随着一阵铺天盖地地怒吼:
“你看看,你那手下做了什么好事!!”
少女伸出拿起报告,淡然地扫了一眼,随即将视线重新移回面前那位咆哮着的中年男子脸上。
“事情经过我已经听楼玥报告过了。”少女那黑色的明眸中没有半点惊慌,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这件事,我后续会处理的……”
“你要怎么处理?你有什么能力处理!?”中年男子愤怒地拍着桌子,微胖的脸颊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找到当年的关键证人,却因为你们的擅作主张,导致他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饮弹身亡,血钥之镯的线索就此中断,这个责任谁来担?!“
“对于周甚平自尽这件事,我也很遗憾,如果要问责的话,我们特别事务调查局的确难辞其咎,不过……”少女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当时情况危急,周甚平不但绑架了人质,同时也成为了‘噬’的目标,如果我们稍晚一步行动,‘噬’就会掳走周甚平并抢先知道血钥之镯的下落,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呢?你们从周甚平身上得到什么血钥之镯的情报了吗?嗯!??”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对着少女步步紧逼。“而且据我所知,周甚平自尽前明明声称将血钥之镯的下落告诉了那个姓叶的小子,为什么你们的报告上却什么都没有??”
“因为据叶喻所说,周甚平其实并没有告诉他关于血钥之镯的所在。”少女仍旧淡定地喝着茶,没有任何动摇。
“他说没有就没有?你们有好好去查吗?!”中年男人看着少女气定神闲的样子,越发怒不可遏。“安局长,说实话,我对你们特别事务调查局的业务能力非常质疑!之前你们也一直口口声声说‘噬’复出了,但到现在为止有过实质证据吗?有抓到过一个人吗??”
“人的话,这次的袁玲不就是吗?”少女放下茶杯,轻轻靠向椅背。看似稚气的脸庞上满是冷静。“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此人和‘噬’有直接关联。”
“但现在人家躺在医院里记忆尽失,连话都不会说!”中年男子站起身,在办公桌后面焦躁地来回踱着步。“之前监控的时候让人抓了把柄,这次又在既没有直接证据。也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擅自抓捕c端端的一个人在你们手上变成这副样子,现在外面的舆论都在逼着警方给一个说法,安局长,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袁玲的失忆并不是我们所造成的,恐怕是被‘噬’的人抢先了一步。用血钥石将袁玲洗了脑。”
“哦?到底是‘噬’的人用血钥石洗了袁玲的脑,还是……你们自己!?”中年男子冷笑着,掏出了另一份文件,丢在了少女面前。
“这是你的手下爱将楼玥的身体监控报告,要不要我读给你听听?”
少女轻轻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并没有动。
“2月3日,傍晚17点12分,监测到体内能量波动,确定为使用血钥石所引起……”中年男子拿起报告,一边念着上面的文字。一边斜眼看着少女。“报告上写得很清楚,楼玥在那时使用了血钥石,而那个时间,正好是你们追捕到袁玲的那个时候!”
“我们完全没有理由去对袁玲洗脑,相反,我们花了那么多功夫去追捕她,就是想从她身上获取‘噬’的情报。”少女正色道。“楼玥那时之所以是用血钥石,也是为了确认袁玲的大脑中,是否还有记忆……”
“可事实就是袁玲在你们手中被废掉了,楼玥也在没有向上头申请的情况下违规使用了血钥石。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中年男子不耐烦地打断了少女的话。“安局长,您别忘了您当初向我们监管会保证过什么?”
少女注视着眼前一脸幸灾乐祸的中年男子,沉默不语。
“在陈严的那次案件中,楼玥就曾在没有告知监管会的情况下擅作主张。对那个叶喻搜了脑。原本那时就要对楼玥进行撤职处分,是您向我们保证他不会再犯,而我们也考虑到他因此辨识了一个驱逐者的存在,将功抵过,所以才姑且放了他一马,仅仅做了警告处理。可是这一次……却怎么也说不过去了吧!?”
中年男子俯视着少女。冷笑道。
“当初上头之所以同意他当东区分局长,一来是你的全力举荐,二来,也是看中其能自由操控血钥石的特殊能力。作为目前唯一体内被植入血钥石的容器,楼玥他确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不过这种优势一旦滥用,造成的后果难以预料!上头之所以强制他戴上监控手环,对他的身体运作进行实时监察,就是考虑到这点,而我们监管会也有权在发现他滥用血钥石的时候,对其进行关押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