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元捷闪了闪身子,抬手一指,道:“那不是么,”
來到窗前的贾万真丝毫沒察觉到有什么异常,探着身子前倾,凝眉俯视起來,
此时,紧跟上來的贺庆唐从身后迅速抓住了贾万真的两个手腕,又准又狠,一下将他的双臂扳到了身后,韩元捷一看,以最快的速度弯下腰去,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贾万真的两个小腿紧紧地抱在一起,然后猛地一提一掀,
贺庆唐抓准时机,同时把贾万真向上拽着,紧接着朝外用力一推,
一切來得太过突然,贾万真甚至都沒來得及挣扎,顷刻间,他“啊啊”大叫的声音,在窗外疾速下沉,回荡着,紧接着,就传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几乎与此同时,贺庆唐大步奔门口,拉开门,缓着步子走了出來,平静地向楼梯口走去,
过了不到十秒钟,韩元捷歇斯底里地嚎叫起來,惊慌失措地跑了门外,大喊道:“不好了,贾万真跳楼了,”
这时,刚走到楼梯口的贺庆唐,闻讯立刻回身跑了过去,与韩元捷一起重新回到屋里,还走到窗户前向下望了望,
楼下的贾万真,身体扭曲在水泥地上,身下流出了一摊鲜血,
这时,旁边办公室的人也过來了,挤探在窗口,看着令人扼腕的一幕,唏嘘不已,
“快下去看看,”韩元捷开始发号施令,“赶紧打120,救人要紧,”
沒法救了,贾万真当场死亡,
这个消息传到省委常委会议室时,众人愕然,包括段高航也僵在那里,他万万沒想到,韩元捷竟会下此毒手,
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贾万真的“跳楼”而亡不太正常,可是,谁也都沒说什么,
潘宝山确信,是韩元捷和段高航合谋,对贾万真实施了灭口,开始他很不理解,难道两人不怕贾万真手中存留一死即触的证据,不过很快,他也就明白了,两人是在作最有效的自我保护,因为贾万真一旦被中纪委控制,必然会四处乱抓救命草,祸害一片,而他们必是首当其冲,所以,提前下手解除隐患也不失为上策,只是,如此一來会有很多后续,毕竟贾万真手中可能存在的证据,也必须毁掉,他们有把握么,
“段书记,处于这个紧要的关头,贾部长的死我觉得很蹊跷,必须找出真相,这既是给当事人家属一个说法,也是给上面一个交代,”潘宝山开口了,他必须把问題戳出來,让中纪委的人意识到问題的严重性,
中纪委的人是明白的,不过就贾万真“跳楼”死亡一事,因为条线的差异而沒法做太深入的调查,不过,他们也提出了要做进一步调查,看贾万真的死和被举报是否有关,或者有沒有更大的牵连,
“贾万真的意外,目前我们还不能说什么,但一定会及时跟进继续做一些调查,看是否与被举报有关,那个可能性不能排除,另外,或许他还有更多的牵涉,”专案组负责人道,“不过一切猜想都还为时过早,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
段高航这个时候也不能不表态,“这种事情,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就像潘省长刚才说的,我们要给当事人家属一个说法,要给上面一个交代,更为深层的,是要给我们的反腐工作一个真相,”
“沒错,就在我们要对贾万真实施双规的时候,他竟然坠楼身亡,实在是太敏感了,”负责人点头道,“如果说他的意外跟这次双规有关,是让人不太好理解的,因为我们的行动是秘密的,他怎么能知道,要么,就是他十分警惕,有所察觉,”
“事情发生在常务副省长韩元捷的办公室,当时的情况只有他知道,”段高航很明白,韩元捷既然敢出手,就一定有所防范,不怕针对他进行问询,“所以,马上把韩元捷叫过來,让他把情况说明一下,同时,让省公丨安丨厅长王法耀抓紧采取应急措施,就这次意外事件进行彻查,看是否存在非自杀的可能,”
“嗯,”中纪委专案组负责人又点了点头,“刚好我趁这会也汇报一下,看上面的决定如何,如果有需要,会建议公丨安丨部过來与瑞东省公丨安丨厅联手,就贾万真的死亡事件进行细致侦查,”
“我看还有两件事必须立刻做好,不能耽误一分一秒,”潘宝山又开口了,“贾万真的死亡存有很多疑点,所以,应该把他的办公室封锁好,看能不能找出点相关的线索,还有家里,也一样要进行管控,争取尽可能多地掌握信息,”
“是的,从破案角度來讲,那是必须的,”负责人对段高航道,“段书记,鉴于问題的严重性,从工作角度而言,我们希望瑞东方面能暂时把贾万真的意外当成案件侦破,”
“可以,”段高航回答得很干脆,但心里叫苦不迭,贾万真的办公室和家里如果封锁起來,要是有证据的话,不就插翅难飞了,不过此时他沒有退路可走,只有迎头顶上,况且他也相信,韩元捷多少是会有所考虑的,不会只考虑到一步主动而导致步步被动的,
于是,段高航正气凛然,现场办公,先让郑思民打电话给韩元捷,让他赶紧过來说明情况,然后再通知王法耀,把情况大概说一下,要求立刻部署,把贾万真的办公室和家里秘密封锁起來,等待下一步的行动,
郑思民比较沉着,有条不紊地把两件事吩咐了下去,并沒有耽误什么时间,
“真是有点不可思议,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段高航有意打破会议室里的沉默,在这种环境中,他觉得要窒息,
“我也想不通,贾万真偏偏在这时候出事,”负责人寻思着道,“难道我们的行动在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
“也许就像你刚才说的,贾万真太过警觉,嗅到了气息,”段高航说着,恍然一拍大腿,道:“对了,他后來不是给郑思民回过一次电话请假的嘛,是不是沒有批假,引起了他的怀疑,”
“如果是的话,那也只能说明一种情况,他是真的有问題,”负责人道,
“那就属于畏罪自杀了,”段高航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沒想到他会走这么一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段高航慨叹过后,会议室又陷入沉默,大家都在等待韩元捷的到來,他会带來较为生动的信息,或者,也会引发新的情况,
二十分钟后,韩元捷步入会议室,同來的还有贺庆唐以及旁边办公室的几个人,
沒有任何开场白,也不问个人的身份,专案组负责人直接发问,“事发时你们都在场,”
“我一个人在场,贺庆唐和其他人是听到我呼救后,先后赶到的,”韩元捷看上去很颓废,像是被刺激得过了头,“唉,真是沒想到,意外,太意外了,就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一个人,一下子就沒了,”
“段书记,你看是不是要把他们在不同的房间分开,一边核对一下当时的情况,”负责人用征询的方式隐隐地发出指令,
“哦,可以,根据你们的工作需要,随便安排,”段高航沒法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