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开床头柜,蒋春雨用刀片撬起了松动的小长条木地板,里面有好几张银行卡,还有个小录音器,除此之外,就是个小笔记本,
有用的信息就在小笔记本上,上面康莘生写下了与贾万真每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和谈话内容,
这是个重要发现,邓如美立刻电话告诉了潘宝山,然而,潘宝山却并沒有多少兴奋,他说,这个线索对公丨安丨來讲,几乎沒有什么作用,纯粹是单方面的记录,根本就不能作为凭证,邓如美说,银行卡里的账目信息,能显示出和笔记内容一致,一定程度上能说明贾万真与康莘生之间是有交易的,对此,潘宝山依旧持否定看法,他很肯定地说,账目往來的信息绝对是表面的,贾万真百分百做了手脚,所以并不能牵出什么,所以,也沒什么效果,
难道一切努力是白费的,邓如美感叹了起來,这时,潘宝山笑了,说努力当然沒有白费,而且还很及时管用,因为起码可以知道,康莘生的幕后是贾万真,那是确凿无疑的,
“这太让我吃惊了,简直不敢相信,”潘宝山语调深沉,“怎么也沒想到竟然会是贾万真,之前,我一直怀疑是韩元捷,”
“你跟贾万真沒什么矛盾,他竟然如此不留后路,”邓如美道,“他那种人,比起段高航和韩元捷,更加凶险,”
“是啊,都说人们为了金钱会疯狂,那贾万真为了权势,竟然也什么都不顾了,”潘宝山道,“想想之前,他是一副多么和善的面孔,根本就沒法和现在联系到一起,”
“这会就不讨论贾万真有多凶险了吧,眼下是要想对策,形势对你很不利,”邓如美道,“要我说,让鱿鱼行动,在解如华的配合下,暗中对康莘生的死进行调查,争取拿到真相,把贾万真给打死过去,”
“整死贾万真是必须的,但得换个法子,”潘宝山道,“他那么老奸巨猾,在康莘生一案上肯定安排得很周密,想在那上面下手,多是无功而返,”
“你有更好的法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好法子的,但应该有效,”潘宝山道,“其实很简单,就是走常规路子,用反腐打倒他,”
“贾万真在宣传部的口碑,听你说过还是可以的,平常言行比较很低调,而且也不伸手,”
“那是他到了宣传部以后的事,之前他可一点都不老实,”
“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点,沒深入了解,”潘宝山叹道,“因为觉得还沒到用的时候,沒必要了解,但现在不同了,到了深挖的时候,”
“对了,贾万真既然如此沒有底线,应该和宋双说一声,可别让他钻了空子,”
这边电话中邓如美说到了宋双,那边潘宝山的办公室门外,宋双已经犹豫着举起手,敲响了门,
一直备受煎熬宋双,决意向潘宝山坦白一切,她觉得不能再继续错下去,跟着贾万真,绝对是条不归路,
进门后的宋双,二话沒说,“扑通”一声跪了下來,潘宝山见状,不敢贸然上去,他担心有什么身体接触,
宋双就那么跪着,声泪俱下,把贾万真对她做的事,前前后后都向潘宝山讲了,
潘宝山气得攥起拳头狠狠地捶了下办公桌,两眼怒视窗外,过了好一会,他走上把宋双扶起來,说不怪她,然后安慰了几句,让她回去,
之后,潘宝山让曹建兴安排,他要马上见一见贾万真,想看看什么叫人面兽心,
接到召见通知的贾万真,并不敢前往潘宝山办公室,此时的他正被恐惧包围着,康莘生的死在他看來,应该是潘宝山所为,也就是说,他这个幕后策划也已经明朗地站到了台前,
“我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贾万真惊慌之下先找到段高航,哪怕只是从心理上寻求点庇护,“之前潘宝山并不知道实情,但现在不是了,虽然从事实上他沒法证实我跟康莘生之间有合作,但肯定已知道了我就是推手,这不,他刚让人通知我,到他办公室谈点事,”
“怎么,害怕了,”段高航笑了笑,道:“万真啊,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把康莘生给弄死啊,”
“段书记,我绝对沒有干那事,”贾万真一听很是焦躁,“你想想我能做那么鲁莽的事么,一定程度上说,康莘生这个时候被害,是可以给潘宝山造成新的影响,但那样不也同时把我暴露了出來,完全超出了计划控制啊,”
段高航听了又是一笑,“哦,你怎么就知道康莘生是被害的,不是自杀,好像公丨安丨那边还沒定性吧,”
“肯定是他杀,”贾万真并不觉得刚才说的话是失言,“康莘生那人我接触了不少次,很了解,他根本就沒有自杀的勇气,”
“不能那么绝对,你不在他的位置上,想象不到他的压力有多大,”段高航道,“当然,这么说也只是常理推测,因为我对他的情况并不了解,”
“段书记,不管怎样你得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走那步棋,”贾万真急得几乎要坐不住,“还是刚才我说的,那样的话,我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么,康莘生手里是沒有我跟他交易的证据,可单方面口风或记录他还是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他一死,我多是要暴露的,”
“那你觉得康莘生的死,是谁所为,”
“有可能是潘宝山,毕竟康莘生对他造成的危害太大,”
“怎么可能呢,”段高航一歪头,“他潘宝山就是有一百个、一万个杀康莘生的决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采取行动啊,”
“……”贾万真一时无语,觉得自己真是有点人慌无智,换位思考一下,潘宝山的确是不会那么做,
“万真啊,你是个有头脑的人,这一点我很相信,但是千万别过了头,”段高航别有意味地笑了下,“在我面前,有什么尽管说,别到时弄得被动了,那可不划算,”说完,他犹豫了下,继续道:“就说这案件的定性,你要是做了,我跟公丨安丨那边招呼一声,完全可以模糊一点,最后认定个自杀,不就沒了后患,你要是真沒做的话,那就一查到底,”
段高航说这话,完全是为了试探贾万真,他是不可能跟公丨安丨方面打招呼的,因为沒有合适的理由,看似普通的溺亡案,他主动关注算什么,
不过,此时的贾万真却沒想那么多,他的表情坚定无比,道:“查,查到底,刚好,认定个他杀,还能对潘宝山造成更大的负面影响,”
“看來,事情还真不是你做的,”段高航先是一笑,尔后皱起了眉头,寻思了会,眼睛又一转,道:“嗳,万真你还别说,这会我突然觉得,潘宝山也有可能是元凶啊,”
“怎么,段书记你又认为是了,”
“嗯,这叫贼喊捉贼,”段高航稳稳地点着头,道:“你想啊,在任何人看來,潘宝山都不应该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然而,他偏偏就那么做了,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充分得到有利的影响,因为那样可以让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是有人在蓄意整他,”
“哦,是有那么个道理,”贾万真恍然道,“那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如此一來,不是一举两得,既杀了人报了仇,又能为自己增加同情分,”
“沒错,”段高航道,“那也算是潘宝山的高招吧,让形势变得对他有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