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如美是在去公司路上“出事”的,一个行人“擦”到了她的车子,“受伤”倒地,随后,“交警”过來处理,要她进警车做笔录,然后就带走了,
对邓如美的询问,和蒋春雨的情况一样,在亮明身份后,无非是要保证她的正常对外联系,以充分证明她沒有异常,
“中午的时间,我必须见到孩子,”邓如美明白了工作组的意思后,提出了要求,“孩子已经习惯了中午和我在一起,”
“晚上呢,”
“晚上当然也是,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我工作,”邓如美道,“要是逢到周末,还几乎是全天候陪伴,”
“我们会充分考虑到你的合理要求,”组长稍一思考,“如果你需要出差,孩子怎么办,”
“自从有了孩子,我就沒出过差,有时出去旅游,也都把孩子带着,”
“那这样吧,中午的时候我们监送你回去,简单收拾下外出需用的物品,然后带上孩子跟我们走,”组长道,“你可以说是外出旅游,然后我们会给你们安排一个房间,”
“不可以,”邓如美回答得异常坚决,“你们不能把我的孩子牵涉进來,”
“你在做有些事的时候,就已经对孩子产生影响了,”
“请你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邓如美很生气,“有问題可以随便查,但不可以又人身攻击,”
“嚯,”组长点了点头,哼笑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抓紧时间,你配合一些,就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这一点我完全相信你们,”邓如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们中纪委专案组,都是好马快刀,程序严谨又出手迅速,沒有人能在你们面前蒙混过关,所以,有什么就尽管说吧,尽量少用手段,我不会自找难看,”
“好,”组长又是一点头,“你跟潘宝山是什么关系,”
“只能说是认识吧,还谈不上什么关系,”邓如美道,“远沒到‘关系’那个程度,”
“你的江山集团,跟他有沒有关系,”
“沒有,”邓如美笑道,“既然你们要节省时间,能不能规避一些程序上的无效环节,就这个问題,有什么必要确认,”
“你只需要回答问題,不需要给我们的工作提建议,”组长用威慑的眼神看着邓如美,“说说你们之间是怎样的认识关系,”
“我最早是在松阳市富祥县接待办工作的,那时潘宝山在乡镇,因为工作上的关系,我们有过几次接触,仅仅是在酒桌上,完全是工作原因,”邓如美道,“就那么个认识,”
“那只是开始,以后呢,”
“沒有以后,要说有的话,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再以后的话,几乎就沒了联系,因为我开始做企业了,而且是侧重于在省会双临的发展,”邓如美道,“一直到了前年,才偶然得了潘宝山的消息,知道他已经调了到了省里,”
“具体是怎么得到那消息的,”
“我看好了一个项目,双迅绵新城建设,而那个项目,恰恰又是潘宝山主张的,”邓如美道,“因为当时不确定能否拿下那个项目,所以还很后悔当初沒有和潘宝山打好关系,否则应该有可能利用他的关系,稳妥地获得开发权,”
“但事实上,江山集团中标了,”
“是的,我很欣慰,”
“从那之后,你和潘宝山有沒有进一步联系,”
“我当然是想的,可潘宝山不沾,他不想和经商的人走得太近,而且后來他好像又调到北京去了,我就更只能是想想了,”
问到这里,组长皱了皱眉头,又问道,“你和蒋春雨什么关系,”
“曾经的朋友关系,”邓如美道,“但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她对不住我,很对不住,”
“触及到法律了沒,”
“应该是违法的,”
“那为什么不去告她,”
“因为我沒什么损失,失去的又回來了,”邓如美笑了笑,“而且,还另有所得,”
“得到了什么,”
“机会,”
“什么机会,”
“靠近潘宝山,和他拉上关系的机会,”
“解释一下,”
“蒋春雨是我很早就认识的朋友,她能力很强,我挺佩服她的,所以她在省广电局犯了错被除名后,我就聘她到集团任副总,给了不低的年薪,但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然男朋友动了歪主意,向我勒索一个亿,”
“理由,”
“他们说江山集团幕后的老板是潘宝山,还自作聪明伪造了所谓的录音证明,想给集团惹麻烦,”
“凡事都不是空穴來风,他们既然那么说,想必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传言嘛,”邓如美笑道,“同行存在竞争,而且很残酷,有的人就看不惯江山集团,无时不刻不想朝集团头上抹灰,而蒋春雨和她的男朋友,恰恰利用了这一点,”
“既然是传言,你为何那么重视,还真的给了他们勒索金,”
“刚才不是说了嘛,是为了得到跟潘宝山进一步接近的机会,”邓如美道,“虽然潘宝山始终对我避而远之,但出于生意上的需要,我一直单方面说跟他关系很好,而且还拿双迅绵新城的项目说事,为什么偏偏是江山集团中的标,因此,有相当一部人外界人相信了我的话,也正是如此,才让蒋春雨和她男朋友钻了空子,想借此进行勒索,而我呢,也刚好加以利用,不解释,算是默认,给他们一个亿有何妨,因为那样的话,可能会让潘宝山关注我,进一步说,他有可能会认为我不惜重金维护他的正当声誉,会感激我,”
“你就知道潘宝山会关注你甚至是感激你,”组长道,“一个亿啊,远远超过正常的思维,”
“我把那看作是风险投资,沒想要一定成功,既然是风险投资,一个亿又算什么,如果成功了,回报有多大,你也应该能理解,”邓如美叹笑道,“只是可惜得很,蒋春雨和她的男朋友之间竟然出现了问題,导致一个到中央去装模作样地举报,一个迫不得已又把那笔勒索金退还给了我,不过从另一角度看,情形对我似乎更有利,因为那更能让潘宝山注意到我,当然了,因为你的存在,也有可能会让潘宝山对我更加回避,”
邓如美说到这里,组长暗暗一笑,事情确实真假难辨,但仅就调查而言,完全能得出结论,
不过,专案组并沒有急着下结论,临行前上面有交待,一定要谨慎、周密、细致,要做到不添任何乱子,毕竟事关瑞东省最高层领导,稍有闪失,影响之大可想而知,但同时,也不要放过任何错误,反腐上不封顶,如果确实有把握,就不要有任何顾虑,总之一点,起码的标准是要做到客观真实,
作为专案组负责人,有责任对此次行动负全责,所以,组长不想这么快就给出定论,因为其中还有诸多可疑之处,其中最明显的一点是,当事人蒋春雨和邓如美,回答得几乎天衣无缝,按照常理,绝对是事前有过沟通,
既然有沟通嫌疑,就不排除举报内容的真实性,然而,要作进一步调查证实,势必要扩大范围,那样一來还能否做到滴水不漏,如果走漏了风声,在瑞东地方上引起政治大风波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