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來有点不可思议,不过好像也有点道理,也能说得通,”邓如美寻思着道,“可是你想过沒,那样不就暴露了另外一个大问題,你想想,我为什么会屈服于你以潘宝山相要挟,那不正好能说明,江山集团和潘宝山有密切的联系,”
“哦,也是啊,”蒋春雨恍然一叹,道:“邓姐,如果你表明之所以接受胁迫,是因为一厢情愿想贴住宝山哥呢,”
“嗯,好像也可以,”邓如美深锁着眉头,“我就说,跟潘宝山的确是认识的,因为早年都在富祥工作过,所以,我想拉拉关系,以便借助他的影响得些便利,让江山集团获得更大的发展,因此,我总是单方面对外宣称,省长潘宝山跟我关系不错,而且外界也都相信了,所以就有了你和康莘生想‘趁机’利用潘宝山來勒索我一把的事情,而恰恰正好,我也就默认了,因为我觉得可以借此真的潘宝山搭上关系,”
“就这样,”蒋春雨听了很是激动,“如此一來,我们坚决对好口,宝山哥就能置身事外了,”
“不过,那样的话,你恐怕就难以脱身了,”邓如美道,“毕竟是勒索啊,”
“我一点都不怕,沒什么的,”蒋春雨毫无惧意,
“应该也沒什么大问題吧,”邓如美缓缓地道,“你把那笔钱走个形式,退给江山集团就是,也许就构不成实际意义上的勒索了,”
“退,当然要退,而且再也不要了,”蒋春雨苦笑了一下,“要了,就是个麻烦,”
“不是麻烦,关键是怎么操作,”邓如美道,“不过那些先不考虑,眼下要把我们的想法跟宝山沟通好,那是最关键的事情,”
沟通不成问題.邓如美通过谭进文.把一切情况向潘宝山进行汇报.潘宝山听后前思后想.觉得一时也沒有其它更好的法子.只有让蒋春雨暂时承担一下.
接下來便是耐心等待.既是被实名举报.上面肯定会下來调查一番.走形式也好.动真格的也罢.反正要有正面接触.毕竟.事情的处理结果.还要对举报者进行回复反馈.那也是规定.
等待的时间不会短.这一点潘宝山很清楚.因为举报到了他这个层面上.上面的行动会很谨慎.一方面是不动声色的调查取证难度大.如何做得密不透风又有实效.绝不是三两下就搞定的.历时肯定长;另一方面跟查办的时机和决心有关.对正省部级高官的查处.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无论上面作出哪种考虑.都是要深思熟虑的.
好在对自己还比较有把握.所以潘宝山也沒有多少焦躁.他还是比较专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现在的工作.潘宝山采取的是打基础做法.政治、经济、文化、科研、卫生等各领域的事情.他都当成一个整盘子去看.有好的想法也不提出來.只是作进一步的深思考.他知道目前只能如此.最合适的做法就是韬光养晦.不跟段高航针锋相对.
不过.有一点潘宝山沒有放松.就是迁省会.近期形势发展又有所变化.华鸣给他來了消息.说情况小有变化.前段时间传达的有关人事变动的指示.不一定要完全执行.上面的态度现在愈发明确.出于对干部队伍的纯洁性和干实事能力等各方面的考虑.该换血的要换.不必过多考虑人事频繁变动的负面影响.
对此.潘宝山很是高兴.因为近段时期他也看出來点道道.落马的官员是接二连三.有的省在同一天就有两名省委常委被调查.也有的省在同一天就任命了两名省委常委.这足以看出上面对各级领导班子治理的决心和力度.从根本上说.潘宝山感到很欣慰.因为他问心无愧.完全可以继续主动出击.但即便如此.他觉得还是不要有太过明显的反应.因为上面一松口.就有大面积的省级领导干部被戳翻.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存在内部团结问題.这也是为官的致命伤.得避开.
总之先耗一段时间再说.刚好等被举报的事情处理完结后.好好调整一下.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战略.
有了安排.心里有底.潘宝山还是很平静.这让段高航和韩元捷还有贾万真感到不解.难道康莘生的举报.被上面压了下來.他们约到了一起.就此事进行分析.
“不可能.”段高航摇着头.虽然语气不是太肯定.但表情却异常坚定.“现在谁还敢压事情.那不是找死嘛.”
“我也愿意这么认为.”韩元捷一脸深沉.“不过从表面看还真有些不对劲.以潘宝山的关系.到现在不可能不知道对他的实名举报.而且他应该知道.是实实在在地戳到了他的致命点.然而他却跟沒事人似的.”
“喜怒不形于色.这点官场上的技能他还沒有.”段高航哼了一声.“可以反过來说.他潘宝山越是装得沒事.就越是恐慌.”
“我觉得.现在咱们的这些分析沒有什么实际作用.要是讲实效.还得继续加码.”韩元捷说着.转向了贾万真.道:“贾部长.你不是还埋了颗地雷嘛.也到了该引爆的时候了吧.”
“只要有需要.不管起不起作用、起多大作用.我自是要努力的.”贾万真讨好似地看看韩元捷和段高航.“近一段时间.我也一直在琢磨怎样把效应做到最大化.”
“效果怎样.”段高航笑问.
“不怎么理想.”贾万真微微叹道.“至少目前还沒有挖掘出有价值的东西來.”
“别让你的地雷只做颗死雷.伏在那儿不动.当然找不到机会.”段高航道.“要让你的地雷动起來.适当游走.那样就可以找准方位.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段书记高屋建瓴.让我茅塞顿开.”贾万真似是得了醍醐灌顶之妙.忙道:“之前我还真是太被动了.只想着从已有的领域找下手的地方.就沒想着去开创新的可以发生作用的领域.”
“就是啊.你让那个宋双主动一点嘛.有事沒事多和潘宝山套套近乎.时间一长.不就能切入进去了嘛.”韩元捷后悔上次和贾万真谈话的时候沒提到这一点.不过也还好.现在点題的是段高航.也不跟他真这个功.
“宋双的胆子不是太大.而且她对潘宝山似乎有种特殊的敬畏心.让她主动靠前.得先给她打气.”贾万真道.“否则她沒那个胆.”
“呵呵.”韩元捷笑了.“贾部长.别说打气了.就是加油也可以啊.你也不是做不到的.”
“韩省长.你……”贾万真面色显得有些尴尬.
“元捷.话題很严肃.不要开玩笑.”段高航是明白的.他板着脸对韩元捷道:“现在形势很严峻.谁知道潘宝山背地里在玩些什么.所以我们不能有半点松懈.”
“嗯.是的.段书记.”韩元捷收起了戏谑性的笑容.一本正经地道:“其实我的意思就是.贾部长要不惜一切代价.让宋双进一步靠拢潘宝山.只有那样.才可以有更多的机会.”
“那是肯定的.刚刚得了指点.绝对会做到极致.”贾万真很虔诚地哈着腰.“段书记.韩省长.要是沒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会可急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就找到宋双面授机宜.让她赶紧行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