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正想说这事呢,”鱿鱼忙道,“要不要摸摸底,”
“先不急,一來目前要专注于新城的事,不宜分散精力,二來蒋春雨不知是否能理解,可别刺激了她,”潘宝山道,“要是因此把事无端闹大了,不是自找难看嘛,”
“不一定吧,我认为未雨绸缪也不为过,而且那对蒋春雨其实也是一种负责,并不是我们杯弓蛇影草木皆兵,”鱿鱼道,“反正我觉得,还是应该提前介入排查的,”
“也是,”潘宝山犹豫了下,“不过还是再等等吧,如果你觉得很有必要关注的话,也只能从外围了解下,等新城的事情处理好了再深入,眼下的重头戏,是让新城顺利出手,”
“新城的事邓总跟我们开会讨论过了,蒋春雨说的沒错,能一口吃下新城的,并不多,”鱿鱼道,“仅有的几个对象,也肯定会小心翼翼的,毕竟是中途转让,不由得不让人多想,”
“沒错,按照一般思维,如果一切都条条顺顺,是不可能转手出去的,所以别人有想法也正常,”潘宝山掐着眉头,道:“有关新城的问題,我也一直在琢磨,并且有个不一定成熟的想法,”
“你说不一定成熟,其实就已经成熟了,”鱿鱼笑道,“尽管指示吧,”
潘宝山笑了笑,说道:“等你们那边正式面向社会公告后,我这边就发发力,建议政府性收购,一旦变成政府性行为,那还愁什么,到时只管等着收钱就行,”
“噢,转给政府那当然是好了,”鱿鱼道,“只是段高航能同意,”
“应该能吧,”潘宝山道,“他现在是想方设法要整死我,这会我们急着从新城退出來,大有拖着大旗狼狈逃窜的样子,也许能让他有股成就感,”
“不一定,也许是恰恰相反,”鱿鱼摇着头道,“他看到你想从新城退出來,可能就越不让你如愿,越是要把你陷在新城的泥潭里,”
“他那样的话,沒什么着力点啊,我已经发出信号了,给房地产市场松绑,除非他反过來再上紧套绳索,”潘宝山道,“不过不可能,他那边要罩的面广着呢,跟他们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大房产商不在少数,他要是卡脖子,那得多少人找上门,所以,他不会单单为了个新城而顶住一大片压力的,并且,他要是顺势主张把新城给拾起來,好好经营一下,把成果揽在自己头上,肯定又会是个闪光点,会给他的执政带來一个大光环,”
“那么的话,不便宜了他,”
“各取所需吧”潘宝山轻松叹笑,“刚才我跟你也说了,虽然新城说是个宝藏,但毕竟风险随行,”
“嗯,”鱿鱼领会地点着头,“反正你拿方向,有事派给我就行,”
“现在还沒有,你先把公告的事办齐备了,”潘宝山道,“公告一出,我就在常务会上正儿八经地提出來,”
公告很快,就是商业广告而已,常务会次日召开,
“昨天,我看到了双迅绵新城转让的信息,震动很大,这是个很反常的事情,”潘宝山上來就切入正題,“从目前的政策形势看,我们瑞东对房地产可以说已经是彻底松绑了,利好条件很明显,而且新城的发展态势也不错,并沒有方向性的错误,应该说,一切都在轨道上,从昨天到现在,我就一直在想,任何时候,发展是时不我待的,瑞东正处于爬升期,应该把握住一切机会,双迅绵新城作为一个新的支撑点,必须很好地巩固住,可是现在,新城的开发方却要中途退出,影响很大,所以,鉴于新城的重要意义,我认为有必要稳妥地接手过來,”
这个提议很突然,也很有爆炸性,惊了四座,个个愕然地看着潘宝山,
“各位有什么看法,可以敞开來谈谈,毕竟这是关乎瑞东发展的一件大事,”潘宝山笑了笑,问韩元捷,“韩副省长,你带个头吧,”
“还沒怎么想,”韩元捷有点摸不着头脑,短时间无法摸清潘宝山的意图,不便下结论,“按理说会上讨论的事项应该提前通知的,我沒接到,”
“这个问題我说明一下,因为公告昨天刚出,今天就开会,间隔很短,所以也就沒提前把议題告诉大家,”潘宝山笑道,“再者,像新城转让这么大的事情,我觉得作为政府人,应该是高度关注的,一看到相关消息,就应该带着思考了,”
“报纸不是沒看嘛,”韩元捷道,“还有,新城是以公告的形式出现,说白了就是广告,也不太能引起重视,”
“别的报纸可以不看,《瑞东日报》也不看,”潘宝山言语间多了些讽刺,“党报党刊既然订了,摆到了桌面,怎么就不翻一翻,”
“哪项规定必须第一时间翻阅,”韩元捷不示弱,“我就不信你每天都看,今天的你看了么,”
“看了,只要我不外出,只要我到办公室,必定看,昨天沒什么活动,今天头条发的是改革专栏稿,讲文化产业创新的,”潘宝山直视韩元捷,“现在你说说,二版发了什么,”
韩元捷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的击,顿时语塞,“今天的报纸,我也还沒看呢,”
“又沒看,”潘宝山哼地一笑,“昨天不看,今天也不看,不看就算了,还要考别人,你的脸不红么,”
毫无例外的对抗又一次上演了,每次常务会,潘宝山和韩元捷总是要呛几句,
“不要盯着芝麻不看西瓜,更不要搞人身攻击,”韩元捷在气势上似乎永远亢奋,沒有衰弱的时候,哪怕是理输了,
“你说的话简直是风马牛,”潘宝山也从不给韩元捷面子,他认为哪怕是半次的纵容,都会更加主张其嚣张气焰,
“潘省长,在新城项目转让的问題上,我觉得应该先进行摸底调查,然后再做决定,”王康富说话了,作为排名靠前的副省长,有点底子及时插话,以消弭场面上十足的火药味,维护大局的和谐,而且,因为石白海的事情,他和潘宝山的关系处得也不错,就算是做个“和事老”,也比较有资格,
潘宝山也需要这样的“救场”,于是把头转向王康富,“那是不可或缺的,新城项目的各项调查、审计工作,必须完备,”
“我们可以抽调审计、建设、规划和房产等相关部门的人员,成立临时小组,对新城项目进行全方位的摸查,”王康富道,“如果项目存在问題,就不予考虑,如果一切运行良好,只是因为企业自身原因导致中途转让,我觉得由政府接手过來,也沒什么不可以,而且确实也有必要,”
话说到这里,潘宝山满足了,此次会议他就是想先抛出个引子,至于下一步如何落实,还得根据实际情况,得考虑有沒有企业主动对接、段高航方面的阻力有多大等因素,
韩元捷也沒发表什么看法,因为他不确定段高航在这件事上持什么态度,不能急着表示支持还是反对,
会后,韩元捷立刻就來到段高航面前,把事情说了,
段高航听后直皱眉头,“双迅绵新城的发展态势应该是不错,潘宝山在这个时候作出转让决定,原因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