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犯错误是正常的,沒什么,不过他也不算小了,在处理问題上是应该更成熟一些的,碰到问題早就该说出來的嘛,我们可以帮他想法子应对是不是,”段高航道,“可是,他却瞒着捂着,不是伤人么,如果他要是到了你这样的年龄还在搞些类似的低级做法,说真话,真……真就是个窝囊废了啊,
万少泉知道段高航是在变相骂他,但还能怎样,只得受着,
“段书记您说的是,反正等我见了万军,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万少泉已陪笑的腔调道,“您就别生气了,事已至此,我万少泉实在也沒法再说什么道歉的话,因为仅仅是表示歉意,远不够弥补对您的伤害,”
“行了,你就别说了吧,现在我心烦得狠,想静一静,”段高航说着,叹了口气,道:“有些话还得说说,少泉,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揣着糊涂了,以后啊,万军就是潘宝山的人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也正为这事发愁呢,”万少泉道,“再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倒打一耙啊,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打你不就等于是打我么,”
“是啊,一样的道理,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比一个战壕里出來的还亲呐,要是我打他的话,还不是疼在你身上,”段高航道,“你疼了,我能好受,”
“要不,就按我刚才说的,让万军跟潘宝山求求情,放他一马,就让他换个岗位到一边呆着,”
“行,”段高航知道也沒别的好法子,
“段书记,万军换岗位,级别能不能保留一下,要不混一辈子又能怎样,”万少泉道,”“唉,说到底,人活一辈子,还是要为孩子着想啊,”
“嗯,尽力量啊,边走边看,实在不行就让他到人大去,”
“人大可以去,政协就算了吧,毕竟他还年轻,”
“人大当然是可以的了,”段高航道,“下一步,国家对人大这块是会重视起來的,”
“段书记,实在是太感谢了,”万少泉道,“以后如果要有牺牲,我万少泉一定会挡在您前头,”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段高航趁机道,“就算你不为别人,总也得为万军想想吧,”
“沒错,就当是替他还债了,”万少泉明白段高航话中的威胁之意,也半明半暗地回应着,
电话到此也就结束,段高航放下电话后便骂了起來,说万氏父子简直就是万恶的父子,
韩元捷也跟着骂,帮段高航解气,不过很快,他就言归正传,谈到了辛安雪,“段书记,万军的事就这样了,辛安雪怎么办,”他问,
说到辛安雪,段高航一下气衰,“果真,辛安雪个……货,果真是出了问題,”他有气无力地说道,“说真的,那是我最不愿看到的,可就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发生了得面对啊,必须妥善解决,还是像我之前的说的,來个稳妥的做法,让她知难而退吧,”韩元捷颇有意味地道,“那样,大家都能得好处,”
“唉,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段高航的情绪在悲思中还沒跳出來,忍不住仰天叹息着,“都他妈的,全变节了,”
“段书记,我看其实也不是变节,而是被卡住脖子出于无奈,”韩元捷道,“前阵子潘宝山的工作看來是做足了,竟然不动声色地拿了我们几员大将,”
“可怕,”段高航慨叹了起來,“很可怕啊,”
“沒什么可怕的,无非就是走邪路得了个巧而已,”韩元捷道,“你想想,他不用干别的工作,一门心思扑在玩阴招上,当然能见效了,”
“可不管怎样,我们是受损了啊,”段高航始终无法释怀在常委会上的“意外”失利,
“段书记,就目前情况來说,也还不算差,”韩元捷安慰道,“等万军和辛安雪那边好好努力一下,脱离潘宝山的控制,他们就成散兵游勇了,而本來呢,潘宝山收缴他们是要派大用场的,也就是说,力量削弱的是他潘宝山,”
“事是那么个事,但关键是潘宝山能否让他们两人顺利地离开,”段高航道,“他肯定会想到让两人离开的后果,所以必定要加以阻挠,”
“也不见得,你刚才不还提到田阁了嘛,”韩元捷道,“潘宝山还想继续笼络人心呢,哪能穷凶极恶地逼迫他们,退一步说,假如辛安雪被逼得走投无路闹腾起來,他潘宝山的脸上能好看,不影响他的正面形象,”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们两人向潘宝山开诚布公地求情,就能达到目的,”
“会的,这点我有把握,潘宝山是会同意的,”韩元捷道,“但前提是要把两人的工作做通,现在,万军是沒问題的,万少泉刚才來电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辛安雪也不成问題,她是个现实的人,肯定不会付出身败名裂的代价,就让她抱着潘宝山的大腿求饶吧,”对辛安雪,段高航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妈的,死**,只能助兴,不能起兴,”
骂归骂,事情得做,段高航打电话让辛安雪到办公室來一趟,
辛安雪有些胆怯,她知道段高航肯定心有不甘,不过再想想也无所谓,木已成舟还能怎样,段高航要做的,只是想办法解决困境而已,而这,也是她期望的,她也想早点摆脱左右为难的境地,总不能就这么夹在他和潘宝山中间受搓弄吧,
來到段高航办公室门前,辛安雪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敲门,
“进來吧,辛书记,”段高航在里面大声说,
“你知道是我,”辛安雪进门后问,
“你敲门有你的特点,”段高航一脸深沉,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对你的了解有多深,你是不知道的,只是,我有时会忽略对你的关注,否则也不会发生些让人不快的事情,”
“段书记,我知道对不住你,”辛安雪看上去还算坦然,准确地说是有些黯然,“但也请你理解,我是迫不得已,”
“行了,不用说了,你的情况跟田阁一样,还有万军,都是被人揪了小辫子,”段高航说到这里开始狠起來,“狗日的潘宝山,也就搞这些把戏一个顶俩,”
“可事情就发生在了我们头上,还能怎么着呢,”辛安雪露出了一副无辜的神态,“否则会一下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
“那个,我不怪你们,换位思考,就是换做是我,也会那么做,”段高航放沉了腔调,两手背在身后,踱步到窗前,
“段书记,你真是宽宏大量之人,”辛安雪跟上去两步,道:“不知道你让我过來,有什么指示,”
“我还敢指示你,”段高航也难免流露出不满,他偏着身子扭着头,看着辛安雪道:“现在是我有事得求着你啊,”
“段书记,请别那么说,”辛安雪两手抱在小腹前,微颔下巴,“其实,我对你并不构成什么威胁,”
“什么叫威胁,”段高航探着脖子,“难道只有刀架在脖子上、枪指着脑瓜子才叫威胁,”
“不就是工作分歧嘛,”辛安雪也有点按捺不住,她觉得不能一味唯唯诺诺,也有必要适当强硬一下,“除了这次举手表决投票,其他我还做过什么,再者说,他潘宝山能放心让我做重要的事情,”
“关键一票,能压死人啊,”段高航恨恨地道,“难道你不明白,工作上的分歧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那我还能怎样,”辛安雪声调微扬,“难道就心甘情愿地让潘宝山给踩在脚底下,踩进泥窝子里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