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就直接朝你那儿推吧,就说当时具体负责侦破取证的是你,我已经顶不住了,”蔡允兆道,“贺局长你想想,如果顶下去被他们看出问題來,不是也不好,那种无谓的抗拒和牺牲,就不必了吧,”
“允兆,你有点斗志好不好,别跟个蔫茄子似的,”贺庆唐道,“我知道你不想担责任,这个我也能理解,只是你别表现得跟破了胆一样,那不明显在向专案小组证实存在严重的问題么,”
“哦,我知道了贺局长,”这一下,蔡允兆回答得利落起來,“我一定淡定,”
电话挂掉,贺庆唐长叹一声,现在看來蔡允兆是丝毫靠不住的,所以必须得提前想办法防备,
下一步怎么防,贺庆唐很清楚自己是沒能耐的,已有的能耐已经用到了尽头,两年前真凶落网时,他就跟检、法、司那边打了招呼,而且也管了用,尽管有人上丨访丨不断,但各部门都推诿着,皮球踢來踢去也沒个定点,所以还算平安,可是现在,省里成立了专案小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而且从现有的实际看,绝对是具有颠覆性的,所以,别无他法,还得找韩元捷,
韩元捷听说后,也是长叹一声,说看來潘宝山那边是顶上了大杠子,因为他亲自找过洪广良都沒有起什么作用,
“那现在怎么办,眼看着火要烧着眉毛了,”贺庆唐明显急躁了起來,他不由得提高了声调,“韩省长,一定得想想办法啊,要不肯定会出事,”
“你着个什么急,”韩元捷心情沉重,但也沒有发作,只是问道:“那个蔡允兆真的不行,”
“看样是不行的,跟我直接表现出了退缩之意,已经很说明问題了,”
“唉,当初你找人办事,怎么不睁大点眼,找了个软货,那种人啊,最是多锦上添点小花,却远不能雪中送炭,”韩元捷又是一叹,“估计专案小组再找到他的时候,不用怎么吓唬,他就会把你给推出來,”
“如果仅仅是推出來也就罢了,大不了我跟专案小组顶杠,可怕就怕他贪生怕死,为了尽量保全自己而兜底性地把我供出來,说是我一手安排的一切,”贺庆唐摇头道,“要是那样的话,我可就惨了,所以我就给了他个痛快,让他说下一个环节是我的事,”
“也好,就算是断尾保命吧,”韩元捷道,“其实啊,你也不必太惊慌,退路还是有的,”
“哦,韩省长,你还有好路子,”贺庆唐忙问,
“哪有那么多好路子,”韩元捷苦笑了下,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不管怎样,你还能保个平安,”
贺庆唐听到韩元捷说能保平安,并不感到高兴,因为这方面他有一定的自信,那会儿省里有要求命案必破,而且还要从严从快处理,所以,他可以把责任归结为是制度上的原因,不是什么个人的强烈主观愿望,
“说到保平安,我觉得也不是什么难題,”贺庆唐还想给韩元捷施加点压力,“因为当时上面有要求,命案必破,所以就算被追其责任來,我也就是工作失误,顶多也就是渎职而已,”
“是的,这是你保平安的有力说法,”韩元捷并不回避,“而且事实上,你跟案件双方也都沒有什么利益冲突和利益关系,”
贺庆唐听韩元捷这么说,有点丧气,当即也就不再玩什么深沉,还是直挠问題所在,“韩省长,照此看來,你也是无能为力的,”
“有潘宝山在背后拱着,我的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韩元捷道,“庆唐,稳妥地看,还是放眼长远,以退为进,”
“怎么退,”贺庆唐张大了嘴巴,他知道,韩元捷这边已经沒了任何希望,
“你自己退,别人是帮不上什么忙的,”韩元捷好像很无情,“说实话,当初确实有命案必破的要求,但那仅仅是个要求罢了,你为了捞政绩,不破也破,风险是肯定会遗存的,而且,你行事又有疏忽,既明显违法,又沒选对人,现在出了问題,还能怎么办,”
“韩省长,你就不能帮帮我,”贺庆唐哀求道,“你跟段书记说说,你们高层的能量总归要强很多的,”
“现在高层的分歧很大,难道你不知道,”韩元捷道,“所以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换种方式而已,你说,你当个公丨安丨局长,再挂个副市长,为的是什么,如果搁在以前,那当然是千金不换,因为那社会地位能创造万金甚至是亿金,可现在呢,为官从政那就是戴着镣铐跳舞啊,稍一出格潇洒下,就会被牵走,很辛酸的,因此,现在的官位,也就沒有多大的留恋头了,相反,如果你是有钱人,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快活,”
“韩省长,你的意思是我让离官从商,”贺庆唐神情颓废,不过也沒有绝望,因为他也清楚自己的处境,硬扛下去可能会更糟糕,
“对,我说的都是到家的实话,”韩元捷道,“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做个正确的选择,”
贺庆唐的嘴唇发干,他垂着头想了会,叹了口气,道:“韩省长,我已经想了,就按你说的來的吧,但关键的问題是,我能不能全身而退,你说过,有潘宝山在背后发力呢,我怕不能圆满收场,”
“只要你主动点,我这边就能使上劲了,”韩元捷如释重负,道:“我能保你平平安安地退出來,”
“好吧,也只有这样了,”贺庆唐抿了抿嘴,“不过,我对今后的从商之路,看得并不是很明晰,”
“那个还用你多担心,”韩元捷笑道,“有我在,你还怕找不到好项目,”
韩元捷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贺庆唐自然也不再多讲,总归这也算是个出路,毕竟当初他在补充证据一事上,确实是太过主观甚至已经达到了恶意的程度,要是真追究起來,远不是拍拍屁股离开官场那么简单,
随即,贺庆唐又打电话给蔡允兆叮嘱了一下,说如果专案小组再找过去,无论怎样都不要多说,只管把问題推给他就行,
接到这样的嘱咐电话,对蔡允兆來说是个天大的喜讯,
蔡允兆等不及专案小组來找,很主动地就把电话打给了解如华,说当时的情况想得差不多了,具体负责证据补充的是贺庆唐,他了解得更全面,有事可以找他,
找贺庆唐是早晚的事,是此次行动的终极目标所在,现在要的就是个顺当的说法,蔡允兆把球提给了他,正合适,
解如华带着蔡允兆的话,來到双临市公丨安丨局,见了贺庆唐,
贺庆唐早有准备,他一见到解如华就笑呵呵地打招呼,“哟,这不是解处长嘛,搞警务督察,督查到我这里來了啊,”
“贺局长这么一说,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呢,”解如华也笑了起來,“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为了工作嘛,也沒办法,所以有不到的地方还请谅解,”
“那当然沒什么,工作嘛,就得一是一,二是二,否则掺杂了个人情感在里面,那可就说不清了,”贺庆唐很爽朗地笑着,“解处长,我知道你们为何而來,省里重视了,动作比较大,风声还是有的,其实这两天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琢磨该如何让事件解决得更有利于当事人、有利于社会的稳定,”
“到底是贺局长有大局意识,你能这么说,我们很高兴,”解如华道,“其实我们小组也很为难,从司法局到法院、检察院,在了解情况时都或这或那地被搪塞,根本就沒有人愿意说什么,当然了,可能他们也说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