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书记,你要是这么多疑,最终会害了自己的,”田阁道,“其实今天我能來找你,也不是沒有准备,”
“哟,听你这意思,还想反过來拿我一把,”段高航坐了下來,翘起二郎腿,“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能耐,”
“段书记你多高明啊,我哪里能拿得住你,不过嘛,您宝贵女儿的防御,可就比你差多了,”田阁说完马上对段高航伸出手掌,“段书记你别激动,不要打断我的讲话,我知道‘祸不及家人’的说法,我也无意非要冒犯您的女儿,只是在走投无路时,我会忘记一切,”
“亏得你还是个男人,我,我女儿怎么了,”段高航浑身发抖,“你说,”
“在我回答问題之前,有一点要申明,在这方面你不要教育我,别忘了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甚至已经超出了我所说的范畴,所以说,你沒资格,”
“好,我不教育你,你说吧,”事关女儿,段高航也只有耐下心來,
“其实你女儿沒什么事,无非就是搞点学术论文造假而已,”田阁道,“这种事抖出去,其实是对我国教育事业的一大贡献,”
“不要讲大道理,”段高航起伏着胸膛,加深呼吸增加供氧量,否则头脑晕得厉害,他知道学术论文造假对于一个教授來说意味着什么,
“我也沒打算跟你讲大道理,我只是关心我的小生活,”田阁叹了口气,“做人不易啊,刚才我都说了,我并沒有对不起谁和谁,怎么就不能急流勇退,回去过个安稳日子,”
“可以,”段高航前思后想觉得的确如此,而且刚好有机会顺顺当当地腾个位子,把郑思民弄过來,
“谢谢段书记,”田阁道,“马上我就称病辞职,”
“随你找什么理由,沒有理由都无所谓,”段高航道,“对了,学术论文造假的事,潘宝山知不知道,”
“知道,”田阁答道,“不过你放心,潘宝山是不会拿來说事的,否则我对你來说还有什么价值,如果沒有,你还不一棍子把我给打死,我要是死了,还是刚才说的,潘宝山不就失去了人心,再者,就事情本身來说,他要是敢拿学术论文造假的事起事,我就站出來抖出真相,他还不名誉扫地,”
“行行行,你走吧,别再让我看着你,”段高航不耐烦地扫了扫手,“爱哪哪儿去,”
田阁算是心满意足地回去了,并且把消息反馈给了潘宝山,
这个结果,潘宝山有预料,所以并沒有多大感触,他现在所关心的是下一步谁做省委秘书长,那可是个重要的位置,段高航手下是有人,但能胜任的却似乎沒有,当然,潘宝山也知道,不管怎样,他是根本沒法插手的,他只是想知道人选是谁,以便有可能早点采取应对措施,
结果出來得很快,段高航有意放出了风,将由郑思明出任省委秘书长,
这让潘宝山感到意外,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一步妙棋,首先,郑思民为人的口碑和工作上的能力,瑞东官场大都知道,他做秘书长是名符其实的,如果要反对,势必会适得其反,招來大家的看法,说只知道搞圈子斗争,不顾全发展大局,第二,郑思民厚道且重情义,属于知恩图报的那种人,段高航让他做秘书长,就算政见不合,他也会对段高航死心塌地拥护,第三,想对郑思民实行“强制性”说服也不行,因为那样的人本身沒什么漏洞可抓,就算找个缺口打翻他,也会让一部分人在背后指责,说心狠手辣无道义,
怎么办,潘宝山陷入了困境,照这样看,在常委班子中的力量对比,他将会处于绝对的下风,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人來,黄卫坤,大有一番要搅局的样子,原來,“吓退”他的事情成了之后,史为朗那边就抓紧补救所谓的“过失”,告知他体检中心弄错了血液源,经再三比对,他的血液检测指标都还正常,
这一下,黄卫坤差点疯掉,几乎崩溃,就因为一个近乎笑话的错误,竟放着好好的省委常委、宣传部长不干,拱手让了出去,还有天理么,
黄卫坤焦躁地找到段高航,要求复职,
段高航当然不会同意,他叹了口气说道:“老黄啊,你也不是沒在官场呆过,哪有退了再回來的,该走的程序都走完了,不是儿戏,”
“那是有原因的,我被误诊了,”黄卫坤的脖子上爆出了青筋,“体检中心开始说我得了肺癌,必须得静养,你说我还能干下去,可是昨天突然又跟我说是搞错对象了,段书记你说,我冤不冤,”
“哦,还有这回事,”段高航开始诧异起來,“那起初怎么沒听你说得癌症的事,”
“开始不是想隐瞒一下嘛,还想弄个闲职挂个名,多少还能有点好处不是,”黄卫坤实话实说,
“唉,你啊,”段高航有点幸灾乐祸地笑了起來,可突然间,他又想到为何不利用黄卫坤去攻击一下潘宝山,于是,马上摆出一番痛惜的表情,慨叹道:“黄部长,有些事原本我是不想说的,可是思來想去,又不得不说,”
处于被气得犯迷糊状态的黄卫坤,当然不知道段高航要说什么,“段书记,有什么就直说出來,不要憋我,”
“我怎么会憋你呢,只是有些难开口而已,”段高航笑道,“黄部长,难道你真的沒意识到,你的‘遭遇’有些蹊跷,”
“蹊跷,”黄卫坤皱了皱眉,摇着头道:“现在我只想着怎么复位了,还沒时间去想别的,”
“你是不是被打击过了头,头脑不清醒了,”段高航道,“你啊,是遭人算计了,这么说,你该很明白了吧,”
“遭人算计,,”黄卫坤这才回过头來想事情的前后,“难道,难道会是有人刻意安排我误诊,”
“很明显嘛,”段高航摇头叹道,“老了,看來你真的是老了哦,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都看不出來,”
“贾万真个狗日的,”黄卫坤忍不住骂了起來,“想篡位可以理解,可怎么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卑劣,不只是卑劣,简直是狠毒,如果我的承受能力差一差,还不被吓死,,该死一万次的贾万真,”
“你说什么,贾万真,”段高航哼笑起來,“贾万真我是比较熟悉的,他可沒有那么好使的头脑,”
“段书记,你是说背后还另有其人,”
“嗯,”段高航点了点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反正我是看得一清二楚,你就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出來的,最近常委会上,你得罪了谁,”
“潘,潘宝山,,”黄卫坤沉思了下,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除了他,还能有谁,”段高航极力造势,仰天长叹道:“黄部长,你说你‘患病’一事当初要是早跟我讲,大家一起分析下,还能有今天,所以,你沒必要后悔,如果有责怪的话,就怪潘宝山吧,”
“我应该早就想到的,贾万真和他走得比较近,”黄卫坤颓然道,“沒想到,一个疏忽就被他们钻了空子,”
“事已至此,该认的就认了吧,”段高航道,“至于你的去向问題,不要着急,我会考虑给你安排个好位子的,到时怎么说也要挣扎一番,好好和潘宝山对抗一场,否则还不窝囊死,”
“不只是潘宝山,还有贾万真也一样,我要让他们有好看的,”黄卫坤说到这里狠狠地咬了咬牙,“廉颇老了,但还是能吃的,”
段高航一听不是回事,现在贾万真是他的人,防守弱,可别让黄卫坤得了空子把贾万真给弄下來,于是忙道:“黄部长,你看你激动了不是,怎么对付潘宝山,得讲究个策略,你可别单独行动,要是你坏了大计划,别怪我不想着给你安排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