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当然放心,不过昌远树就不同了,”潘宝山笑道,“不可知、不可控的地方太多,”
“今天我和他交流过,应该也沒什么,”宁川平道,“昌远树的一切都指望着韩元捷,现在似乎断了联系,我提起的时候,他很感叹,也很落寞,”
“原因是对韩元捷來说,昌远树已经沒了利用的价值,估计接下來不久,韩元捷会找他商量事情,”潘宝山道,“那会昌远树肯定会猛翘尾巴,不过他得意不了几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就好,免得他兴风作浪,坏了友同的盘子,”宁川平道,“潘省长,沒事就挂电话了,我马上组织一下,准备到松阳去学习,借鉴他们在保障房和廉租房方面的经验,”
“嗯,这项工作可以做在前头,下一步,我会提出來在全省推广,”潘宝山道,“当然,阻力会很大,省委方面可能有不同意见,所以更需要地方上的默默支持,”
“友同算一个,”宁川平沒有一丝犹豫,
“嗯,宁书记,谢谢,”潘宝山这句感谢由衷而发,不过并不太符合身份语境,尤其谈的又多是跟工作有关,
“潘省长千万别这么说,我宁川平受不起,”宁川平连忙道,“别的话也不多说了,反正以实际行动检验就是,”
电话挂掉,潘宝山很欣慰,他沒想到宁川平会这么配合,或者说是归顺,看來以后要多加关注,可以纳入核心圈子,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人事的时候,主导的工作还必须全力投入,教改工作已经纳入轨道,作为呼应的保障房和廉租房建设,也要适度跟上,
这方面的工作,潘宝山原本打算在省常委会上提出,与段高航展开正面交锋,不过刚才经宁川平的电话一打,忽又有了新想法,为何不像教改一样,从下面逐一做起,松阳可以说已经取得了成功,接下來友同也会全面铺开,如此下去,在地级市形成大气候,在主张推行不就省事多了,
看來得加速打基础的进度,潘宝山立刻问鱿鱼,对迅光市市委书记乔汇良的暗中排查到了什么程度,是否到了破冰阶段,
鱿鱼详细汇报,说乔汇良插手的工程项目实在太多,只是重大的就有十几个,但是,想要深入进去比较难,毕竟送和收是相互的,都有责任,可以说那是个坚固的攻守同盟,不过,从乔汇良情妇的线索上收获却很大,乔汇良有两个十分密切的情妇,一个叫梁吉萍,一个叫贾玉灵,经调查,她们的老公合伙开了一家叫金德金融投资的公司,梁吉萍的老公冯思善担任公司总经理,贾玉灵的老公刁易生任副总经理,仅仅一年时间,公司就取得近一个亿的黑色收入,
“看來金德投融资公司有问題,估计有乔汇良的背景,包庇他们从事非法金融活动,”潘宝山道,“有沒有继续摸查,”
“查了,情况和你说的一样,金德公司在未取得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证的情况下,大肆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鱿鱼道,“不用说,乔汇良肯定出了不少力,否则哪能如此大张旗鼓,”
“那就从金德公司入手,揭开其真面目,应该能牵动乔汇良,”
“找口子揭金德公司的真相沒有太大问題,关键是如果问題暴露出來,怕是局面会失控,”鱿鱼道,“到时就沒法用來要挟乔汇良了,”
“失控也无所谓,实在不行就把乔汇良给掘下來,因为从实际情况看,要控制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潘宝山道,“总之抓紧动手吧,有些事不能等,”
动手是很快的,鱿鱼利用金德公司闹得最凶的一件事:国债,原來,在乔汇良的协调下,金德公司谎称是财政国债的中介办理机构,一路绿灯,认领了一亿国债面向社会发售,由于非法无序经营,最后非法占有了近八千万国债,那笔国债中,牵涉到数百投资者,
鱿鱼通过解如华的关系,通过友同公丨安丨部门获取了金德公司的顾客名单和资料,然后安排十几个人逐一电话告知内幕,说他们购买的国债多数要泡汤,
第二天,金德公司里就來了几十名市民投资者,要求查看所购买国债的具体资料明细,金德公司以种种理由拒绝,更让前來的投资者恐慌,这个消息迅速传开,当天下午,就积聚了上百人,
问題闹大了,作为总经的冯思善出面安抚,让投资者先回去,等明天一上班再过來,到时公司会给一个合理的说法,
可谁知道,第二天当投资者赶來时,发现金德公司已经人去楼空,
人群中有鱿鱼派过去的几名手下,按照事先计划,他们趁机站了出來,说服大家要抱团维权,得一起到省里、中央去上丨访丨,否则上面不重视,市里肯定也不当回事,经过这么一鼓动,顿时人声鼎沸,大家推举了三个投资额较大的投资者作为领头人,组织行动,最后,心急如焚的投资者一致认为,行动必须果断利落,决定当天晚上就开赴北京,
消息当场就传到鱿鱼那里,鱿鱼说事是好事,不过得做好了,那么一大批人同时去北京,估计买票时信息一集纳,迅光市马上就会组织人手将他们在车站拦下,为了促成北京之行,鱿鱼让手下提出建议,凡是准备去北京的,要充分利用铁路、公路和航空交通方式,同时,还要选两个转换站,不要直达,那样才能万无一失,
建议被采纳,被选出的五六十名代表分头行动,踏上了征程,
不用说,事情是成功的,影响是巨大的,虽然上丨访丨的人全被带了回來,但事情也血淋淋地捅了出來,
这对乔汇良來说是个重磅丨炸丨弹,他深知此事的威力,弄不好就会牵涉到自己,毕竟情妇的关系不可靠,况且具体出事的又是她们的老公,更加不稳,于是他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梁吉萍和贾玉灵,装出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说问題既已暴露,就要坦然面对,首先得保持头脑清醒,寻找解决的法子,其次要对事件的严重性有心理预期,反正最坏的打算就是跑路,
乔汇良沒有提出让冯思善和刁易生藏匿,因为那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他们躲出去后,梁吉萍和贾玉灵会卷进去,那只能让事情更糟糕,
在煎熬中度日如年般过了几天,冯思善被公丨安丨机关拘留,刁易生也被司法机关控制了起來,这是不可抗拒的,上面给的压力很大,省里也左右不了,
事情也引起了段高航的关注,乔汇良是自己人,不能眼看着他出事,于是召他过來问具体情况,为了考虑周全,韩元捷也被叫到了现场,帮着分析问題寻求解决之道,
乔汇良沒法不说实话,承认自己在公司的运作中帮了忙,
“必须让金德公司的负责人把责任承担下來,沒法转移危机,”韩元捷很肯定地说,“所有的解决办法,要等判刑以后才可以采用,现在越是发力,反作用力也就越大,”
“问題的关键是,公司的负责人能否担得起责任,”段高航不无忧虑地说道,“数额之大,罪责之深,我看多是要判极刑的,谁能接受,”
“活动活动,弄个缓刑应该沒问題吧,那样就有操作空间了,”韩元捷道,“当然,前提是金德公司必须把窟窿给堵上,”
一直不发话的乔汇良摇了摇头,“堵窟窿是沒指望的,我了解过,大部分钱款都挥霍了,”
“唉,”段高航轻声叹道,“这个忙,外力怕是帮不上了,八千万呐,数额特别巨大,谁有底子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