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读之后是讲话,要对潘宝山作出评价,一般情况下,这个环节要照稿子念,评价问題不是小事,多一字、少一字、变一字都不行,不过华鸣是脱稿的,其意义一看便知,充分说了个人与组织、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关系,
华鸣两眼扫视会场,目光透出无限的坚定,说这次中央决定潘宝山同志來瑞东工作,是通观全局的,是根据瑞东的实际情况,着眼于加强瑞东省领导班子建设作出的一项重要决策,这充分体现了中央对瑞东省工作的高度重视,
讲到这里华鸣故意做了个短暂的停顿,谭进文带头鼓了个掌,响应声一片,
掌声过后,华鸣面带微笑继续讲话,说宝山同志历任瑞东省广电局局长、松阳市委书记、瑞东省委秘书长、中宣部副部长,经历的岗位多,有着丰富、全面的工作经验,无论是对党务工作,还是对经济工作,都很熟悉,完全能够驾驭局面,希望宝山同志放开手脚,尽快进入角色,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简短的讲话,传递的信息却很多,段高航听了很不舒服,他知道,在新官上任时的评价中,谈到工作经验时,绝大多数会用“比较”,就算不用,在其他地方也会用,然而华鸣对潘宝山的评价中,竟然连一个“比较”的字眼都沒有,而且在说驾驭局面的时候,还用了“完全”來修饰,段高航怀疑是华鸣在做手脚,然而怎么去求证,就算求证后又能如何,所以,只有一听而过,安抚好自己的心情,还得把自己的发言讲好,哪怕就是一句话,也得讲,这是个程序,
华鸣讲完之后,轮到了段高航,他一脸严肃,说中央做出的决定,是从加强瑞东领导班子建设的实际需要出发、慎重研究作出的决策,他完全拥护中央决定,欢迎宝山同志再回到瑞东來工作,
段高航讲话很简短,接下來潘宝山也不多说,也是一句话,表达了两个意思:完全拥护和服从中央的决定,一定会在新的岗位上努力学习,把自身工作做实做好,
干部大会结束后,瑞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立即召开,会议决定了潘宝山同志代理瑞东省省长,
至此,面上的程序算是走完了,潘宝山的事情也就尘埃落定,
韩元捷近乎疯狂,会后,他步履急慌地來到段高航办公室,进门后挥舞着双手道:“妈的,沒想到我们流汗出力,竟然给那狗日的潘宝山创造了条件,让他來当了省长,”
“唉,谁说不是呢,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江成鹏多舒坦几年呢,”段高航一脸郁闷,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过也不一定啊,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也许潘宝山的这次到來,就是给我们创造彻底打击他的机会,”
“也是,毕竟他还在你的下面,希望他是自投罗网吧,”韩元捷咬着牙垂下头,叹了口气,道:“但总的來说,我觉得很窝心,感觉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來了,”
“大可不必有压力,我告诉你,看看现在的常委班子,有多少是我们的人,”段高航直了直身子,两肘撑在桌面上,道:“还是我们占优的,他们是少数,”
“嗯,无论是气势还是实力,我们是绝对的上风,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捆住潘宝山的手脚,他既然敢來瑞东,就让他尝尝后悔的滋味,”韩元捷道,“我韩元捷往后什么事不干,就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不信还捉不到他的小尾巴,”
“可以预见,潘宝山此番回瑞东,肯定会更加小心,要想抓他的小尾巴也不是易事,”段高航道,“我觉得,唯一能囚住他的就是,在工作上彻底把他困住,让他沒有存在感,”
“哦,这样的话就要有的放矢了,根据他以往的升迁规律,在新任职后必定要有个大动作,”韩元捷道,“咱们就以静制动,看他有什么动向,然后就采取相应的掣肘措施,”
“目前也只有如此安排了,更为激烈的压制方案,要等一等,”段高航道,“再说了,我们也应该留出一些精力,朝自保上放放,想那潘宝山肯定是带着一股恶气來的,对我们或多或少地要采取些报复行动,所以,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唉,看來我们是天不时,沒抓住好机会,反而让潘宝山得了机遇;地也不利,因为潘宝山斜插了进來,搅浑了我的地盘,”韩元捷叹道,“看來是天命难违,所以我们就收敛点吧,等稍微稳定一段时间再全力出击,”
“对,一定要稳住阵脚,千万不能乱了方寸,”段高航道,“要利用这段时间韬光养晦、强基固本,”
说到强基固本,现时的韩元捷却是火烧屁股,急得要死,原因还在于丁薇,她老是打电话催问有关离婚的事情,开口就是子女的工作做得如何了、什么时候才会有眉目,而且口气相当霸道,还威胁如果拖拖拉拉,她马上就找巡视组去,连中纪委都不用去,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韩元捷彻底恼怒,决定立刻采取措施灭了丁薇,以绝后患,狠心一下,他再次用甜言蜜语稳住丁薇,说已经差不多了,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肯定能把事情搞定,但现在千万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反而会坏事,
有了具体的期限,盼头仿佛触手可及,丁薇平息了许多,韩元捷又加了把力,给她送去了十万现金,让她买点新家具,准备一起好好过日子,
接下來,韩元捷瞅准了机会,趁丁薇不在的时候几次独自进入别墅,进行逐一排查搜索,经过几轮翻箱倒柜后,终于在二楼阳台的花架下面,找到了个塑料盒,打开一看,顿时一阵惊厥:里面有洗刷出來的照片,画面中是他和丁薇的赤膊照;有文字材料,写的是他和丁薇每次约会的时间和地点以及钱财接手的记录;还有两个u盘,不用说,里面肯定主要是录音和视频,
韩元捷如获至宝,立刻拿回去查验u盘,确认后,他阴冷地笑了,现在,动手的时机已经成熟,他绝不会让一个小女子影响到政治前程,
事关重大,还是找有亲戚关系的人比较放心,人选还是外甥女婿,白齐豪,
韩元捷把白齐豪喊到了跟前,耍了点心计,并沒有急着把事情说出來,而是作出一副痛苦的模样,一会儿摇着头皱着眉走來走去,像是在思考问題,一会儿又跌坐在沙发里叹气,看上去很绝望,
白齐豪见状,知道韩元捷又有了麻烦事,便小心地问道:“舅舅,有什么新问題,”
“唉,事到如今,跟你也就沒什么看避讳的了,”韩元捷似是语重心长地说道,“都说女人是男人的一道坎,一点都沒错,你看江成鹏,毁就毁在了女人身上,”
“舅舅,难道你……”白齐豪能听出话音,
“沒什么难道,是一定了,”韩元捷哀叹道,“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初在一招那边住了段时间,碰上个服务工作人员,她家境困难,很可怜,我就帮了一把,结果那服务员就借感恩之机趁虚而入,把我套了进去,你知道,那会你舅母不在家,我一个人比较空虚,所以防备性弱了些,”
韩元捷沒有说出实情,丁薇当初是被潘宝山安排到他身边的,虽然后來她主动倒戈,但怎么说也是他开始就被迷惑住的,那样说的话,韩元捷认为会有损自己的英明,
“现在那个女人纠缠你不放,”白齐豪听出了道道,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又來了,“真是作死,她叫什么名字,”
“丁薇,”韩元捷道,“非常贪婪的一个女人,简直是欲壑难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