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部长这话就说错了,什么上面的领导不领导的,身为瑞东人,哪能不照顾到家乡的工作,”潘宝山坚持端起酒杯,“而且之前不是说过的嘛,今晚喝的是感情酒,不谈工作的,”
“哦,也是,也是,”黄卫坤忙点着头,“那就一起喝个感情酒,”
酒喝了,话沒了,潘宝山很后悔答应黄卫坤吃了这顿饭,实在是索然无味,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想到不能做沒有意义的事,他又面带微笑跟黄卫坤说起了悄悄话,
“黄部长,现在省委常委会上,段书记和江省长的力量对比怎样,”潘宝山问,
“当然是段书记占绝对的上风了,毕竟他是一把手啊,”黄卫坤道,“再者,江省长的气场又不是很足,难以抗衡的,不过也绝对不是一边倒,丁副书记还是相当撑腿的,他跟江省长明显是一条战线,还有方部长,他也比较硬朗,但凡有能站得住脚的理由,他一般都会倾向于江省长,”
“那你呢,黄部长,”潘宝山盯着黄卫坤的眼笑问,
“我,我啊,”黄卫坤尴尬地笑着,“我嘛,就属于墙头草,两边摇摆,”
“那我希望多朝江省长那边摆过去,”潘宝山笑道,“不讲别的,就讲为了瑞东的发展,段高航那人你不是不知道,是个干事的人么,”
“老弟,在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能分清好歹的,这个你放心,该支持江省长的时候,我决然不会有半点犹豫,”黄卫坤道,“当然,平常的时候我不会明显表明立场,老弟你要体谅,像我这年龄,最需要的就是平稳过渡退下來啊,否则一辈子图个什么呢,”
“我明白,”潘宝山点点头,“不要说黄部长你年龄到火候了,就是对一般年轻來讲也得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否则怎么混下去,就拿当下來说,如果之前沒有积怨,又有几个人能公然和段高航唱对台戏,”
“老弟,要不怎么说你看事就是透的呢,”黄卫坤道,“这就是换位思考,理解万岁啊,”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实际上我还是偏重于看具体行动的,”潘宝山摆摆手,笑了笑,道:“你想啊黄部长,如果人人都这么超现实,搞随波逐流,那所谓的正义、坚持还有友情都哪儿去了呢,好汉不吃眼前亏,固然能明哲保身,但能保得了多久,”
“老弟,能否深说一下,保不了多久是个什么概念,”黄卫坤目光虔诚,他实在一时理解不透,
“人是社会的人,就脱不开社会的关系,”潘宝山道,“也就是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大主人不在还有小主人,沒有小主人还有家仆,很难说什么时候他们就会栽到了对方的手上,”
“哎唷,”黄卫坤抬手一摸额头,“老弟,这是你的想法,”
“你说呢,老领导,”潘宝山笑道,“难道你对我还不了解,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必然也是恩怨分明的人,恩是恩,怨是怨,那是两条平行线,沒有交叉的,”
“这下我明白了,”黄卫坤不太自然地笑道,“自古英雄出年少,老弟,你的前途不可估量啊,”
“老领导你真是夸奖了,不过我宁愿看成是对我的鞭策,”潘宝山忙点头致笑,“以后啊,我们还得经常加深联系,毕竟瑞东这边是我的根据地,肯定要守好的,”
“那是那是,”黄卫坤的笑容有点僵硬,“嗌,刚才还说不谈工作的,怎么又不知不觉沾边了,刹住,來喝酒,”
一旁的贾万真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听着,虽然潘宝山和黄卫坤的声音不大,但他多少也明白了些,不由得暗暗一笑,抢先端起酒杯对潘宝山道,“潘部长,有句话说得好,家鸡一打团团转,野鸡不打向远飞,也就是说,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落脚点,路怎么走,那是内因决定的,反正我是以潘部长为标杆前进了,”
潘宝山听了还真是要对贾万真另眼相看,他能如此大胆地公开表露自己的立场,也足见起诚心的厚实度,
这个时候的黄卫坤被抢了风头不但不恼火,还感到庆幸有人插话解围,他连忙端着杯子,说一起敬一下中宣部的领导,潘宝山也不客气,话都说到了这里也算是见底了,趁早喝完趁早散,
离开酒桌,黄卫坤不敢邀请潘宝山玩什么节目,他觉得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否则最后真的沾上了身,甩不掉的话还真是个麻烦,毕竟子女都在瑞东工作,他们可都是小主人呐,
“老弟,今晚就这样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调研双临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得养足了精神,”黄卫坤主动撇开,“不过你还年轻,精力充沛,如果要活动的话就让他们陪着,我是不行了,不得不服老啊,”
“现在还怎么活动,”潘宝山道,“能安安稳稳地吃个饭就不错了,老领导,都回去歇着吧,”
就在这时,潘宝山的手机响了,号码不太熟,接了一听是田阁的,他连忙回头招呼了一声,和黄卫坤、贾万真他们告别,然后钻进车子继续通话,
“潘部长來瑞东沒跟省委打招呼嘛,”田阁的口气很谦恭,
“哦,田秘书长知道我回來了,”潘宝山笑问,“乔汇良说的吧,”
“是的,上午他就说了,说你到他那里纯粹是找不是的,”田阁道,“很有情绪啊,”
“你们那边怎么看,”潘宝山道,“高层的,”
“段书记沒什么大反应,倒是韩元捷气得不行,说你欺人太甚,”田阁道,“他还说你肯定要调研双临,到时他出面接待,”
“他还以为自己是条像样的拦路狗,”潘宝山笑道,“我可以很负责人地说,痛打落水狗也是我擅长的,如果韩元捷把自己当根葱伸出來冲我的鼻子,那我非让他颜面扫地不可,不过明天到双临的调研不会出问題,双临嘛,省城之地,面子还是要给的,否则往后我來瑞东还怎么落脚,”
“也就是说,潘部长明天见辛安雪不会让她难堪,”
“不会,”潘宝山道,“不过韩元捷要是到场,那就难说了,毕竟他是蓄势待发的,兵來将挡嘛,我自然不会受他的气,”
“那我给他吹吹风,好好分析一下,让他不去就是,”田阁道,“免得到时弄出不必要的不快,”
第二天调研双临市,韩元捷果真沒露面,这在潘宝山的预料之中,他还是比较相信田阁的游说能力,
陪同的依然是黄卫坤,今天他看上去比较放松,因为潘宝山说过不会发难,用不着他奋力调和场面,辛安雪也不紧张,有前期铺垫,她知道潘宝山不会摆脸色,当然她也沒有过分表现出热情,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整个调研的氛围很和谐,在参观了几处公共文化服务场所后,照旧是情况汇报座谈会,会议室里,辛安雪的精神稍显亢奋,不过她知道控制自己,在汇报的时候也沒有表现得神采奕奕,看上去也多有谨慎,似乎充满了防备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