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大话别说过分,像你这样满嘴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官员,我们实在是看多了,”检察官哼了一声,“到最后往往都是很可笑的事情,”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在双迅绵新城的问題上,我王仲意绝对行的端、坐得正,”王仲意道,“如果你们真的是秉公执法,那我请求你们到省规划那边去了解一下,当初我为双迅绵新城所做的一切,都有报备,是经过批准的,完全沒有私下操作的东西,”
“你就别装了,真的,这种情况我们已见惯了,有时候就很生气你知道么,真恨不得上去抬手就给两巴掌,那简直是对我们的折磨,”检察官一脸苦相,“王仲意,难道你就不会用脑子想想,如果我们沒有大概的把握,能把你请到这里來,你应该知道,直接让你來检察院,而不是纪委,又说明了什么,”
“那是你们纪检系统的事情,跟我们规划方面完全是两码事,我不了解,回答不了,”王仲意主意抱定,绝对不承认和双迅绵新城的规划有交易,
“好,你可以不回答,”检察官道,“我们也可以绕开双迅绵新城谈问題,”
“随便,我不回避问題,”王仲意道,“否则就是讳疾忌医,为官从政决不可取,”
“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只好一针见血了,”检察官貌似很惋惜的样子,“王仲意,你觉得这几年双临房地产市场的畸形发展跟你关系大不大,”
“房产开发,当然跟我们规划有关,”王仲意道,“从这个意义上,跟我绝对有关系,”
“你具体一点,在楼市整体不均衡发展、道路交通杂乱的问題上,跟你有沒有关系,”
“楼市发展沒有良性循环,那不是我们规划的事情,或者说,不是我们规划一家的事情,”王仲意道,“检察官同志,你这么问是不是有点不妥,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我们会让你心服口服的,”检察官严肃认真,道:“你上任之初也是信誓旦旦,也做了很多亲民的形式工作,频频接受媒体采访,表示要解决双临的住宅规划、城市绿地扩增以及道路交通拥堵问題,可实际上呢,那都是假象,”
“你是检察官,我尊重你的职业,不过请你在工作时注意措词,”王仲意显然不服气,“不能对当事人恶意中伤,”
“恶意中伤,笑话,如果在这方面我们被你抓住了把柄,那不是笑话么,”检察官道,“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线索,自你任双临规划局长后,收受了震东地产等七家房企的贿赂,然后在他们的开发建设项目中,通过幕后运作,为他们提供了用地规划、报建审查、调整容积率、减免配套费、缓交项目资本金等多方面的便利,”
“请你们出示证据,”王仲意道,“否则我一句话都不回答,”
“王仲意,这么硬撑下去沒意思,一旦形成案宗,到时连回旋的余地都沒有了,”检察官道,“可以跟你明确这么一个问題,这次上面要查办的是江山集团,所以说,只要你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你的任何问題都是小事,”
“恳请你们不要再闹腾了好不好,专业一点行不行,”王仲意此时已然明了,检察人员并沒有掌握到他的实际证据,一切都是在诈他,因为情况很明显,如果检察官掌握了证据,早就“啪啪”地甩到他面前了,何必还绕这么多圈子,而且,这方面他也比较有把握,对行贿的地产商他一直非常谨慎,在与他们的交谈过程中十分注意措词,可以说丝毫不露破绽,即使被暗中录音也无效用,在实际的操作中,每有交易的时候,他都是用手机打出字來,给对方看过后就立刻删除,不留任何痕迹,
检察官默不做声,捏着下巴紧盯王仲意,“你这是在藐视办案人员,”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王仲意听到这里,知道对面的检察官已经无计可施,便暗暗一笑,道:“从现在开始,我一定改正,”
就这样,王仲意带着笑容离开了检察院,事情的简单顺利,远远超出预料,不过就在踏出大院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題,如果鱿鱼顶不住压力交代了一切,怎么办,
王仲意心跳瞬间加速,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冒出阵阵金星,他管不得许多,立刻拨打鱿鱼的手机,他很庆幸,还存有鱿鱼的号码,
号码拨出去,还通,王仲意一颗悬着的心顿时稍稍得到安抚,手机是开机状态,起码能初步证明鱿鱼还沒出事,
“尤总,有时间吗,喝杯茶聊聊天,”王仲意担心手机被监听,不敢多说,
“你还敢约我啊,”鱿鱼一听便笑了起來,“那些王八蛋无中生有搞栽赃陷害,硬要拉着你们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肯定方方面面都有准备,我们的电话沒准就在监听范围之内,”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有必要跟你谈谈嘛,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总得想点法子证清白吧,”王仲意明白鱿鱼的用意,也很配合,
“也对,那我去找你,”鱿鱼道,“就到你办公室去,光明磊落,不避嫌,”
约定之后,话不多说,
很快,鱿鱼就见到了王仲意,开口就说还是换个地方,保不准办公桌底下就有监听器,王仲意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便带着鱿鱼去了小会议室,
“尤总,铜牙铁齿铸就金刚不坏之躯啊,”还沒坐下,王仲意就颇为自豪地说了起來,“否则现在肯定还在里面呆着呢,”
“你说的很对,国土的周局长就很不明智,我探听到他沒怎么着就软了,”鱿鱼道,“然而他低估了我这边的安排,张嘴乱咬有什么用,”
“人总得有点坚持才行,怎么说情义在嘛,哪怕自己做出点牺牲又怎样,”话刚说完,手机响了,王仲意看了下对鱿鱼微微一笑,道:“儿子的电话,接一下,”
电话接通,只是听了一句,王仲意的脸色就变了样,嘴里“哦哦”地应着,然后对鱿鱼点头示意,起身走了出去,
事情变得有点严重,王仲意的儿子王泗航说检察院的人正在调查他掉包单位招聘的事,那件事王仲意知道,王泗航在双临建设局人事处任处长,在一次招聘工作人员的录用中,他收取二十万贿金,帮忙把第二名给挤了下去,当时就事发,闹得沸沸扬扬,好在他前后走关系托人帮忙,最终把事情给压了下去,沒想到,现在又旧事重提,意向所指何其明显,
王仲意马上意识到,原因就出在他身上,检察院沒有从他那里打开缺口,就另寻突破口,把目标对准了他的儿子,最后好让他束手就范,
情势很明显,只要检察院稍微发力,儿子王泗航就会立刻出事,而且事情还不止是受贿二十万搞掉包,王仲意知道,王泗航手上的事,足以让他毁自己三辈子,
怎么办,王仲意乱了思绪,两下权衡,他觉得还是要顾及眼前,保住儿子,否则他所做一切的努力意义又何在,
主意已定,王仲意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录音笔,调整到录音状态揣进了口袋,他要根据检察官的授意,把和鱿鱼之间的交易留个证据,以便到关键时刻拿來交换保王泗航平安,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尤总,”王仲意满面春风地回到小会议室,“不省心呐,儿子的事还要让老子操心,”
“哦,怎么了,”鱿鱼此刻已经心生疑窦,他感觉得出,王仲意的眼神有点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