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结论下早了,”潘宝山冷笑一声,“首先一个方面,你沒看到当前楼市不济的实际情况,如今的楼市,只是不像以前那样高歌猛进,仅仅是出现价格震荡,这是经济发展本身的一种市场自我调节,我相信,今后的楼市会在市场这根杠杆的作用下,价格不断趋向合理、开发也有节有度,根本就不是什么崩盘的问題,而你就认准了崩盘,慌于救市,会导致什么结果,这个后果,也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方面,你缺乏战略眼光,现在的楼市出现问題,从长远來看是符合发展规律的,因为这是个自身纠正的行为,你想,如果楼市一直这么病态高调发展,无异于拖着病体奔波前行,到最后病入膏肓,才是真正的崩盘,也就是说,你的盲目救市,危害特别严重,”
“潘秘书长,”杜世波显然不服气,“我……”
“你什么,请住嘴,请不要随便打断别人的讲话,这是最起码的礼貌的问題,你懂不懂,,有话请等我讲完了再说,”潘宝山几乎是喝斥着硬生生地封住了杜世波的嘴巴,“还有第三个方面,结合当前的实践教育活动,我认为杜世波同志是严重脱离了群众路线,近几年來甚至更早长一些时间,房价飙升原因何在,真的是市场需大于求,价格自然上涨,从实际情况看,远远不是,究其原因,是开发商炒作、政府默许的共同作用,开发商为了无止境的利润,不惜一切代价造势,而政府为了从地价上创收,提升政绩,就默许甚至是怂恿,那么一來,开发商和政府受益了,而广大的老百姓却受损了,从这一角度看,楼市震荡楼价下跌,是人民大众的福分,而你却大言不惭地说要救市,简直就是与人民作对,背道而驰,”
“你不要上纲上线,我所做的只是顺应大环境,”杜世波奋起还击,“难道你说的情况只是双临存在,”
“幼稚,”潘宝山拍起了桌子,“就是因为像你这样善于找托词的领导干部太多,才会导致大环境的恶劣,毫不客气地说,目前楼市的种种敝处,全都发端于像杜世波你这样的干部,”
“算了算了,搞批评与自我批评不是为了吵架,”段高航发话了,他知道讲下去杜世波占不了上风,只会让潘宝山赖了吧唧的得便宜,“今天的会,目的在于发现问題加以改正,总的來说,我认为效果是有的,但鉴于时间问題,就到这里吧,散会,”
段高航及时解散了会议,因为他也担心火药味会越來越浓,最后一发而不可收拾,到时传出去对他的影响不好,
散会后,杜世波在回去的路上就给潘宝山打了个电话,问效果如何,
潘宝山说很好,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让杜世波赶紧挂电话,因为段高航很可能会找他,
果真,电话挂了沒一会,杜世波就接到了段高航的來电,要他到办公室來一下,來不得半点犹豫,他立刻调转车头回到省委大院,
进入大院,杜世波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进入办公楼,他要作出高攀的得意样子,尤其是经过省委办门口的时候,看上去更是不可一世,不过,当來到段高航办公室的时候,他立刻就变了副姿态,
“段书记,您找我,”杜世波哈着腰,一脸逢迎的笑容,
“哦,來,坐吧,”段高航态度很和顺,“世波啊,你是个很有勇气的人,敢于说实话,”
“段书记指的是会上我对江成鹏提了意见吧,”杜世波笑了笑,“对他要是不说点实话,我实在是憋屈得很,他对我刻薄,那我还跟他讲什么情面,”
“嗯,能做到爱憎分明,就说明是个好同志,”段高航点头道,“不过呢,往后不要那么性急,说话做事应该注意点技巧,老是硬打硬上,也容易给自己造成硬伤,”
“多谢段书记关爱,可我看到江成鹏那张脸就按捺不住,不弄他个灰头土脸就不舒服,”杜世波叹了口气,“唉,只是沒想到潘宝山竟然高调帮着他对付我,很让我失望,之前,我跟潘宝山是沒什么过节的,”
“郁长丰走后,潘宝山在瑞东就靠江成鹏了,”段高航缓缓地说道,“你说,今天这场合他能不帮着说话,”
“也是,否则事后江成鹏肯定要尅他,”杜世波道,“不过段书记,总的來讲我心里就是不得劲,想那潘宝山,当初我任市长的时候,还找我帮过忙的,帮他解决了福邸小区建设规划上的大问題,怎么就不给我留点情面,”
“要他留情面,”段高航眉毛一抬,“那要看对谁了,你,恐怕还沒到他考虑的范围,”
“早知道这样,那会就不帮他了,”杜世波道,“而且段书记你知道么,帮他的时候,还借力江成鹏的呢,可以说,那两个人对我应该是感恩的,然而他们却以怨报德,就说入常的是吧,他江成鹏应该反对么,不就是因为是段书记您提名我任双临市委书记的嘛,结果他就看不过去了,真是心胸狭隘,哪像个省领导的样子,”
“有些人就是这样,百日好抵不过一时孬,平常对他是千般好,可一不留神办差一件事,一下就來个***,确实让人接受不了,”段高航道,“当然了,具体情况也是因人而异的,”
“不管怎样,既然他们对不起我,往后也就别怪我对他们不尊不敬了,”杜世波道,“只是我觉得,潘宝山那小子不太好对付,太狡猾,”
“嗯,他的鬼心眼比较多,所以要小心,最好不要跟他正面冲突,”段高航道,“俗话说,工夫在诗外嘛,政治上的角力要注意成本,明争永远不如暗斗,”
“段书记,您的话让我受教了,”杜世波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往后我会注意的,”
“嗯,”段高航点了点头,又道:“哦对了,潘宝山在双临有不少场子,虽然做得隐蔽,表面上找不出什么关联,但实际上是有操控的,就像福邸小区,还有双迅绵新城,体量都很大,换言之,就是尾大不调,还是比较容易下手的,”
杜世波听了这话,暗暗一思忖,道:“福邸小区的情况我知道,那个项目已接近尾声,现在恐怕已经沒有多少操作空间了,至于新城,还是大有文章可做的,”
“新城开发,可以说是生不逢时,”段高航笑了,很得意,“投入那么大,但恰好又撞上了楼市拐点时期,如果再给他个后拽力,沒准他就会陷进去,毕竟总盘子牵涉上百亿,一个小闪失就会有大损失,经不起折腾的,”
“段书记,我个人认为,现在给后拽力还为时过早,”杜世波道,“目前新城正是开发建设的大投入时期,说白了就是砸钱的时候,就让他们使劲砸吧,等开发到一定程度,钱砸结实了,那时再想办法他们下个绊索,应该能发挥出最大作用,给他们造成沉重的打击,”
“你认为到什么程度合适,”段高航眉头一动,
“销售,”杜世波道,“市场就是商家的战场,要么成王,要么战死,所以,只要有效控制双迅绵新城的销售,就能控制抓他们的生死线,”
“嗯,你这么说道理是有的,但如何控制,怕是沒有多大把握,”段高航道,“他们搞那么大动作,肯定有所准备,尤其是市场销售那块,也必定是他们考虑的重中之重,应该不会轻易被打破,”
“段书记,你把他们想得也太厉害了吧,其实沒那么高深,据我了解,当初他们开发新城靠的是关系,从拿地到开建,再到以后的销售,沒有关系是寸步难行,”杜世波道,“只不过当时潘宝山做得隐蔽,还沒有人知道他和江山建设集团有关系,所以让他钻了空子,否则的话,我相信段书记这边的人,肯定就能把新城项目扼杀在萌芽状态,当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当时项目被卡住,也许就沒了现在和以后更好的机会,”
“沒错,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双迅绵新城或许就会是潘宝山的滑铁卢,”段高航笑道,“希望到时你能采取些建设性措施,给他们來个迎头痛击,”
“主要是从宣传着手,营造对他们不利的大环境,”杜世波道,“他潘宝山不是说我救市不对么,到时我就专门针对新城來个灭市,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新城不是双临一个地方的事,还涉及到迅光和绵之两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