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连串发问,”段高航的气势稍稍弱了些,斜着眼问道:“你想怎么样吧,”
“不是中纪委也接到举报了嘛,我们就等着,如果高层决定要调查我,我会尽力给出一个说法,以证明我的清白,”潘宝山直视段高航,“但在我们瑞东这块地方,我不希望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对待,”
“你都能给中纪委一个说法了,难道就不能给瑞东省委一个交待,”段高航道,“你别忘了,省委是第一责任人,”
“好,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现在就向你投诉,有人恶意诽谤我,”潘宝山几乎是瞪着段高航说道,“我要求省委尽快替我澄清,”
“网上的爆料和匿名举报,你说诽谤就诽谤,”段高航又提高了声调,“也有可能是人民的正确监督,”
“也有可能,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听清楚了,”潘宝山点着头道,“段大书记,我郑重地告诉你,从这一秒开始,要么就对我宣布实行双规,要么就别让我配合什么狗屁调查,”
潘宝山说完,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差点撞到站在门外偷听的辛安雪,
“让开,”潘宝山对着辛安雪一声吼,
辛安雪彻底被潘宝山的怒威镇住,下意识地点了下头退到一边,
潘宝山恶狠狠地啐了口唾沫,大步离开,辛安雪眼愣愣地看着,而后进了段高航办公室,
“猖狂,太猖狂了,”段高航气得呼呼直喘,“妈的,简直无法无天,”
“段书记,消消气啊,”辛安雪回过神來,“您跟他一般见识,不自降身价,”
“那也不能由着他嚣张吧,”段高航继续哼着粗气,“竟然跑到我办公室來撒野,”
“也是,一般來说这种事不该发生,”辛安雪道,“潘宝山不是个糊涂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小子是不糊涂,精明得很,有时做事就是不按套路出牌,以求奇效,”段高航道,“但这次他别想了,非让他身败名裂不可,”
“段书记,网上有关他的事,是不是真的,”辛安雪听后疑惑发问,
“绝对是真的,”段高航道,“韩元捷跟我说过,那是千真万确的事,”
“哦,是韩副省长发的力,”
“不是,”段高航摇了摇头,思忖了下道:“是谁你就别问了,”
“嗯,你让我不问我就不问,不添乱子,”辛安雪温柔地靠上前去,顿了下又问道:“那曝光出來的两份鉴定,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段高航道,“前阵子不是省领导干部体检嘛,潘宝山的血样被暗中取走,然后又采了他私生女的血,一并送样鉴定的,”
“这一招狠啊,从道理上说潘宝山应该是沒法抵赖的,”辛安雪道,“不过现在他不配合调查啊,除非像他刚才说的,有中纪委督办或者亲自查办,让他沒法回避,”
“问題就出在这里啊,”段高航叹着气道,“毕竟网上和信件举报都是匿名,再加上又有郁长丰那老东西保着,所以估计中纪委那边不会动真格,”
“难怪你发话要求调查呢,”辛安雪道,“如果我们能掌握到大概的事实,就同样可以惊动中纪委了,”
“就是,可关键是潘宝山那小子不配合,事情就难办了,”段高航道,“得想办法,让事情发酵升温,充分放大社会影响,以引起上面的重视,刚好中央巡视组要过來,到时趁机做个大文章,”
“段书记,我倒是觉得,既然有事实,何不找个人出來实名举报,”辛安雪道,“那样一來力度不就足够了,”
“力度是有力度,但风险也同在,”段高航道,“潘宝山是什么人,他要是知道谁是举报人,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深挖,沒准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那到时又免不了一番恶斗,”
“也不一定吧,事情一闹出來,沒准潘宝山就沒有斗的机会了,”辛安雪道,“因为事情根本就沒必要纠缠在生活作风还是违法乱纪上,只盯住一个问題,超生,那就行了,毕竟私生也好,婚生也罢,生了第二个孩子就是超生,领导干部超生,是要一撸到底的,”
“沒有那么简单,”段高航道,“私生子女算不算超生,从法律上严格來讲并不是,只是要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按规定缴纳社会抚养费,所以,利用此事件,我们也只能追究他的生活作风问題,还沒上升到法纪程度,生活作风怎么说呢,可大可小,而且你要知道,潘宝山不是个束手就擒的人,沒准查一通之后沒有别的事,那只能是调离岗位,也有可能降职,或者说,就算把他开得一干二净又怎样,反正是不会因此而锒铛入狱的,那么一來,他不就被我们逼成了穷凶极恶之徒,他会做出些什么有害的举动,很难说的,”
“到了那个时候,干脆找人把他废了就是,”辛安雪道,“平民一个,还能有多大影响,”
“嚯,还真看不出來,你做事还如此果决,可考虑还是欠周全,”段高航道,“潘宝山到了今天这地步,从影响上说,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平民,”
“那就沒办法治他了,”
“有,”段高航道,“但不能着急,要慢慢磨,就利用私生女的事情,不断刺激网民的神经,最后形成一边倒的网络舆论,那时上面就会主动办他,”
“拉长战线不是办法,”辛安雪道,“你刚才不说了嘛,潘宝山不是束手就擒的人,或许他现在就正寻对策对策脱身呢,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周旋,难免会夜长梦多,”
“他再怎么寻对策,还能让私生女凭空消失,”段高航道,“放心吧,会有人牢牢盯着的,”
“我总觉得不是太妥当,”辛安雪道,“因为潘宝山太狡猾了,”
辛安雪的预感很对,此时潘宝山正和邓如美密谈,寻求解脱之道,
“要让孩子尽量脱离公众视线,”邓如美爱女心切,首先说的是女儿,“我估计,对方正在监视我和孩子的行踪,”
“肯定会,而且会死盯不放,那是他们对付我的重要筹码,”潘宝山狠狠地吸着烟,道:“所以干脆就换个地方吧,双临是段家军的根据地,他们行动起來很方便,对我们不利,”
“回松阳,”邓如美问,
“你怎么会想到松阳呢,”潘宝山道,“去北京,刚好那里是各种优势教育资源集中的地方,对孩子的教育也好,”
“那我不是也要过去,”邓如美道,“我可不想和孩子分开,”
“你也去,把江山集团总部迁到北京,”潘宝山道,“慢慢在那边寻找商机,实在不行就瞄准北京周边的市场搞开发,”
“可行是可行,就是精力和财力跟不上,”邓如美道,“新城开发还需要几年时间呢,只是那边的资金周转就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福邸小区能收尾了吧,”潘宝山问,
“嗯,福邸小区项目还算不错,”邓如美道,“比预期要差一点,但也利润也很客观,”
“那就好,可以调整一下规划,”潘宝山道,“新城开发不急于一时,到时北京方面如有好机会,可以适当分流资金投过去,”
“好吧,”邓如美点了点头,犹豫着说道:“宝山,事情到了这一步,影响是多方面的,我想找江燕谈谈,”
潘宝山捏着香烟愣在了嘴边,默默地点了点头,
邓如美见刘江燕,潘宝山也在场,开始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題,大家都沒说话,有点尴尬,
“网上说的,都是事实,”邓如美先开口,本來就是要摆开來谈事的,回避沒有任何意义,
“哦,”刘江燕听后点点头,表情非常平淡,“我,也都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