鱿鱼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应该拿出点态度來,原因不单单是这次酒桌上受到了鄙视,还因为以后新城的影视基地建设,也有可能要继续跟分管影视产业工作的罗祥通打交道,所以说,如果现在被软软地吃掉,往后就不能正常地沟通交流,要说这事,原本其实也沒什么,毕竟有潘宝山在嘛,只是一句话的问題,不过,现在他处于特殊时期,鱿鱼不想让他沾这个边,免得生出不必要的是非來,所以一切得由自己來解决,
于是,鱿鱼开始摆起了脸色,故意又进行了新一轮的敬酒,直接把罗祥通忽视过去,
正在兴头上的罗祥通哪里能受得了这种漠视,便端了个小杯说要跟鱿鱼喝酒,还非要他喝大杯,
鱿鱼当然不肯,头一歪膀子一抱说不喝,罗祥通拉下脸來问为什么,鱿鱼说也不为什么,就是喝多忍不住会吐,怕吐得他一头一脸都是酒菜渣子,
这样的回答,明显带有很强的攻击性,而罗祥通被这么硬生生地一刺,陡然间竟还清醒了,他觉得不能跟鱿鱼斗下去,犯不着,
恰好,俞得水也不失时机地打起了圆场,说鱿鱼看來是不胜酒力的,这么快就喝多了,说起话來跟开玩笑一样,
罗祥通抓住机会借坡下驴,语气放缓和了些,对鱿鱼道:“尤总也真是,实在不能喝就少喝点嘛,搞得我误以为你酒量很大,”
鱿鱼知道见好就收,虽然明白罗祥通心里恨他恨得要死,但面上的事还要说得过去,这对俞得水也是个面子,于是笑道:“罗局,我是个实在人,每次喝酒总是不知不觉就醉了,说起话來也就不知道留神,所以说,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担待着些,”
这当口,俞得水起到了驾驭场面作用,他立刻端起酒杯带领两个女演员站起來,岔开话題说要一起敬一下以罗局长为首的广电局各位领导,感谢给予的多方面支持,
罗祥通一个顿挫,马上起身说不合适,因为剧组能选中这里作为拍摄地,并且与省广电局合作,是瑞东广电人的骄傲,所以应该由他们敬剧组的各位才对,
这一次,俞得水的姿态摆得很高,语气很坚决,对罗祥通说这次是剧组先发起的,就不要争了,如果广电方面要敬酒也可以,但要等下一轮,顺便也好掀起新的gaochao嘛,
罗祥通此时也说不得什么,只有点头同意连连说好,
于是,除了鱿鱼,其余众人共同起立,举杯畅饮,随后,俞得水又不失时机地让同來的两个女演员发挥一下,好好陪罗局喝几杯,
罗祥通看着年轻漂亮的女演员,竟然又动了心思,在喝酒的时候问她们的收入如何,一般一集电视剧能拿多少片酬,之所以问这些,罗祥通是想探探她们的收入,以便衡量一番,看能否出点钱搞一下,
俞得水看得明白,便插话说片酬的多少有时跟劳动成果不成正比,就看老板的喜好,如果看好某个演员,觉得有挖掘的潜力想进一步建立联系,即便是配角也能有很好的收入,
罗祥通一听,说那能行嘛,沒个客观的评判标准,剧组的其他人能服气,
俞得水嗐了一声,说员工或雇工服不服气,主要是看老板的精明度和做事的透明度,就拿现在的老板來说,他就做得很好,在收入问題上以个人喜好行事都做在面上,不避人,看好了谁,大大方方地想多给就多给,不搞偷偷摸摸的行动,当然,前提是其他人拿多拿少很公平,是按劳付酬,那样谁还能说什么,
罗祥通点点头,说很多时候事情结果本身是无所谓的,但往往促成结果的各种推手、各种幌子令人难忍,如果有那种情况发生,就注定最后要失败,
俞得水马上伸出大拇指,称赞罗祥通有见地,把问題上升了理论高度,
罗祥通受捧,又得意了起來,讲得唾沫星子直喷,坐在他旁边的刘莎溪见了,就不停地给他倒茶,让他多喝点水冲冲酒意醒醒头脑,省得说过了火出丑,
然而年龄大了肾功能下降,水喝多了尿就多,很快,罗祥通就憋不住了,起身去了厕所,
鱿鱼想给罗祥通抹灰,便趁机对俞得水说起了悄悄话,埋怨罗祥通的为人太差劲,是典型的小人,爱摆谱自以为是不说,关键是知恩也不图报,俞得水便问,难道还有什么说说,鱿鱼说当然有,之前如果要不是他帮忙,罗祥通现在恐怕什么都不是,哪里还能当广电副局长,能看个大门混吃等死就算不错了,
俞得水对鱿鱼甩出的这个话題很感兴趣,忙问怎么回事,
见俞得水有兴趣,鱿鱼呵呵一笑,拿了支烟给他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道:“我跟罗祥通早就认识了,几年前他在宾馆睡小姐,被辖区派出所的突击行动逮了个正着,当时是全省扫黄打非的关键时期,罚款不说,还要通知家人來带并且让媒体同步曝光,当时,罗祥通吓得两腿直哆嗦,下跪求饶不止,还说自己是在广电局工作,以后会多帮派出所搞正面宣传,可那些都沒用,每个嫖客都能无限伪装可怜、许诺好处,可以说只要能脱身,连吃屎的决心都有,可人家民警才不管那一套呢,”
“哦,看來是你帮了他,”
“说來也惭愧,那天正巧我也在找乐子,同样被民警给抓了,不过我有硬关系,省公丨安丨厅有人,所以一点都不担心,那会碰巧了罗祥通和我关在一个房间,他见我不害怕,就问我有什么路子,我便告诉了他,结果他就求我,帮他一起开脱出來,”鱿鱼幽幽地吐了口烟,“那个时候,感觉跟他是志同道合的难兄难弟,能帮就帮一把,所以就解救他于水火之中了,可是沒想到,罗祥通是家饭喂野狗,吃完就朝外走,事后,他觉得那事很沒面子,再见了我就跟不认识一样,想借此來个彻底摆脱,你说,他罗祥通是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那是肯定的,”俞得水道,“做人失败到了家,”
“算了,不谈他,就当沒那回事,”鱿鱼道,“我是看得开的,所以一直也就当作不认识他,直到这次你们剧组來后,戏剧性地又碰上了,”
“这都是天意,冤家路窄嘛,”俞得水道,“不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不能跟他一般见识,毕竟事情闹僵了不好,”
“是啊,再怎么着还得考虑你剧组的拍摄工作,”鱿鱼笑了笑,道:“不知道老哥你对我这边的配合工作是否满意,”
“当然满意,老弟你那边给的帮助很实在,非常感谢,”俞得水道,“你不是圈内人,其实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目前我们剧组还沒名气,说到底是我这个导演还沒名气,假如我要是有一定的知名度,可能就用不着主动找广电局合作借光了,得反过來,他们得主动邀请我,搁咱们国内來说,不讲那些一线导演,就是二三线的导演拍片,地方上都会绞尽脑汁想把剧组引过去,怎么说也都有一番宣传的连带效应嘛,”
“说到这方面,老哥你得想着点我们新城的影视基地啊,等你成了名,要多带些片源过來,”鱿鱼道,“那样一來,瑞东的宣传部门就主动找上门來的,对影视基地的进一步发展绝对有好处,”
“那自然不用说,”俞得水道,“凡事都是相互的,我來你们新城影视基地搞拍摄,得到的便利自然会比到别的地方更多嘛,”
“就是,那就这么说定了,”鱿鱼笑道,“到时咱们真的强大了,完全可以不要地方宣传系统参与,官员啊,不是太好相处的,你看罗祥通多傲气,而且心思还不正,今晚他那对贼眼,就盯在了两个小演员身上,”
“沒用的,其实对付他那种人,简直是太容易了,”俞得水笑道,“剧组都是有准备的,到一个地方,就派专人到娱乐场所走一趟,联系几个小姐,当然要像样点的,有需要的时候就接过來谈交易,要她们充当演员,以便送给前來讨食的官员,”
“嗳,那我看不如就用这法子演场好戏看看,”鱿鱼想到了拿捏证据一事,刚好可以借机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