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工作也不能不干,毕竟到年底了,该有的总结还要有,此外,还有新城建设方面的事,潘宝山也沒放下來,尤其是有针对性地突击影视基地,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在韦国生的牵线下,鱿鱼和剧组方面几乎已经达到了无缝衔接,现在他就守在工地,按照剧组要求带着一帮人加班加点地施工,毫无怨言,剧组那边也非常体谅,说用不着玩命,实在不行开拍日期就在稍微推后一点,不用赶在春节后,等开春了,稍微暖和一点也可以,潘宝山跟鱿鱼说不行,只要有可能,就不要耽误剧组的计划,争取早点把场地建好,让他们春节后就开拍,这是起码的信誉,
除了这些,潘宝山就不再过问什么,包括开发集团那边,任何事情都不主动过问,有会就开,参加了也不发言,散会转身就走,其他时间,都花在了唢呐上,
就这样,潘宝山紧赶紧地练了不到两周时间,就参演了老干部春节慰问联欢,
当日,瑞东省四套班子领导,邀请离退休的老干部以及在瑞东生活的中央国家机关、部委的离退休老干部,在省人民话剧院欢聚一堂,共话新发展、新生活,之后,便是观看表演,
潘宝山的唢呐表演是一个串奏,《骏马奔驰保边疆》、《青松岭》和《百鸟朝凤》三首曲子,表演序位很靠后,是倒数第二个节目,当然,上台的不是潘宝山一个人,为了显得台面像点样一些,他还找了辅助乐器笙、二胡、笛子以及铜钹演奏人员一起上台,
在等待上场的期间,潘宝山有些紧张,手心甚至都出汗,不过节目一开场,唢呐一上嘴,他就超然了,真叫个身心投入,手嘴有唢呐,心胸有天地,闭目摇首之间,俨然就是个唢呐吹奏专业人士,
台下,第一排,
郁长丰陪着一位银发老人坐在中间,他时不时引首侧耳,与老人亲切交谈,尤其是在潘宝山演奏唢呐之后,最后一个大合唱节目上台准备的间隙,两人讲了很多,
老人说,一晚上的节目沒有什么亮点,最后还行,唢呐串奏算是可以的了,然后,就问吹唢呐的年轻人是哪个单位的,老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唢呐已属不易,吹奏得这么有水准,就更是可贵了,总体看起來,修养还不错,
郁长丰忙点头回答,告诉老人说那个年轻人就是曾经说过的年轻干部潘宝山,
老人“哦”了一声,说他就潘宝山啊,尔后闭目点了点头,接下來便问郁长丰有沒有听出來,潘宝山的唢呐里可是有倾诉的,
郁长丰闻言笑了笑,点头说是,听得出來是饱含感情的,
老人似乎沒听郁长丰的回答,有点自问自答,随后就说潘宝山选的三个段子,几乎就是他人生的写照或者是期盼,开始是《骏马奔驰保边疆》,那会他可能刚参加工作吧,可以说是意气风发,大学一毕业嘛,满腔热忱扎根基层,就是骏马奋蹄乡野间,但随后的《青松岭》就大不一样了,曲风一转,那是无奈,是哀怨,是深思,投身基层郁郁不得志,再加上渐晓官场中勾心斗角的事,难免迷惘,而且有时候事情所体现的残酷,丝毫不比《青松岭》影片中反映的阶级斗争差啊,
郁长丰暗暗笑了起來,故意发出疑问,说潘宝山年纪轻轻,能对《青松岭》有什么认识,那毕竟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影片了,老人摆摆手笑笑,说《青松岭》也可以说是唢呐名曲了,吹奏的人自然要会知道其背景,然后,又欣慰地说好在潘宝山还沒有放弃,最后一曲《百鸟朝凤》,那就是寓意大光明,颇有王者之气,
老人的话,正是郁长丰预料之中的,这也正是他让潘宝山上台的用意所在,而且郁长丰还知道,事情并未结束,
果真,老人又说话了,他告诉郁长丰暂且不讲,认真听大合唱,联欢会后,再聊上一阵,
联欢会后是餐会,菜肴精致简单,进程很简短,半个多小时就结束,关键原因是酒沒怎么喝,一來规定摆着,老干部人人自觉,不劝酒助兴,否则会有被人取笑的可能;二來年龄都大了,身体多少有点毛病,不怎么敢喝,所以,陪酒的相关领导也不是很主动端杯,他们担心万一老家伙们要是喝出个三长两短,责任在谁,
就餐结束后,郁长丰送老人回去,路上老人意味深长地问他,以前说过的关于潘宝山的女记者事件,里面到底有多少潘宝山实在的份量,
郁长丰犹豫了下,说从目前情况很客观地看,还不好下轮,在他看來就是两级分化的事情,要么就是潘宝山被设计诬陷,要么就是确有其事,
老人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又问郁长丰倾向于哪一极,郁长丰很凝重地叹了口气,说他是相信潘宝山的,可在物证上又存在极大可能,所以他沒法完全站在潘宝山的一边,
听郁长丰这么讲,老人“嗯”了一声,说官场的斗争谁不知道,有些子虚乌有的事,看起來却天衣无缝,只能是谁碰上谁倒霉,但是作为上级领导,应该从全局的高度上有所把持,一个根本的原则就是不能让人才白白消耗掉,年轻的干部需要培养,需要慢慢成长,不能因为外因就很不公平地葬送了一生,那对党的事业也是损失,或者退一步说,就算是年轻干部真的在男女方面有点小问題,那也不是说就要一棍子打死,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是正确地进行内部斗争、解决内部矛盾的一项重要措施,当然,也不能沒有原则,对于确实存在严重问題、不能补救的领导干部來说,是要一打到底,起到杀一儆百以儆效尤的作用,
郁长丰连连点头,说他正是这么想的,
老人一点头,说他知道郁长丰的心思,想保潘宝山,否则之前也不会跟他提一些潘宝山的情况,之后,老人又问潘宝山现在境况如何,郁长丰说已经算是保全了,如今在省沿海综合开发中心做主任,
沿海综合开发中心是个什么职位,老人慨然而笑,说那个位置大家都清楚,表面上看是很重要,但实际上又不是实权干事的,所以说对潘宝山來讲那不是保全,只能算是保级,作为过渡是可以的,但绝不能待得时间过长,否则就有可能改变潘宝山的根本认知,是很令人扼腕的,因此必须尽早换一换他的位子,
郁长丰听后忙说是,他最近也在琢磨,该怎样调腾一下,把潘宝山安置好,说完这话郁长丰笑了笑,说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因为潘宝山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的能效,他一上任就搞了个动作,建议成立了沿海开发集团,应该是个比较实权的部门,到现在來看也做了点实事,进行了平台融资,先是投资了松阳港,后來又投资了沿海高速建设,发挥的作用都很关键,
老人微微点头,说那是不错,不过也不要把年轻人看得太稳,毕竟年轻气盛,也容易迷惘,所以,期望值不要过高,同时还要多加关心培养,
郁长丰忙说他会尽快找潘宝山谈谈,进一步关注,老人又问,下一步打算把他放到哪里,郁长丰略一思忖,告诉老人本來潘宝山在松阳任市委书记的时候,有让他到省委秘书长位子上锻炼的想法,只是现在情况有变,他有点拿捏不准,
老人“嗐”了一声,说有什么拿捏不准的,既然潘宝山能到沿海综合开发中心,就说明他沒有问題,所以也就能到省委去,那也能进一步说明女记者事件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事件中的潘宝山就是受害者,一举两得的好事情,可以做,另外,从培养干部的角度來看也很合适,因为锻炼是立体的,有点也要有面,潘宝山在松阳任职,算是点,到省委秘书长的位子上,算是面,
郁长丰笑了,尽管不明显,但脸上舒缓的表情说明他很高兴,他对老人说再等等,正好现任省委秘书长焦自高正活动要走,到时來个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