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也轮不到你数落,”王仲意也不是软到底,还有点硬气,“我跟你说,我只是群众中的个体而已,”
“好好好,我不数落你,咱们言归正传,反正你就是不想出五万块钱是吧,”鱿鱼道,“那你看能给多少,”
“一万,”王仲意道,“我能消化得了,”
“身为副厅级局长,说这话你不觉得难为情,”鱿鱼道,“这样吧,我给你个面子,三万,”
鱿鱼的态度很坚决,王仲意一看也沒法子不答应,只好点头同意,
“嗯,小迪的问題算是初步解决了,怎么着也算是给人家一个交待,”鱿鱼道,“其实王局长,我觉得那是不应该发生的意外,不过也好,作为一个小插曲,可以为我们接下來的谈话做个很好的铺垫,”
“就知道你过來沒有那么简单,说吧,还有什么事,”王仲意一下又紧张起來,“你是受谁指使,”
“咿,奇怪了,你凭什么说我是受人指使,”鱿鱼道,“难道我自己主张还不行么,工作职责所在嘛,”
“你是干什么的,”王仲意简直摸不着头脑,很是着急,“能不能痛快点,把话说清楚,”
“好,我也喜欢痛快,”鱿鱼笑了起來,道:“王局长,我叫尤裕,大家都叫我鱿鱼,是江山集团的副总,也是江山美?福邸小区开发执行总监,近來我听到个风声,说你们规划方面要对福邸小区的城建规划进行调整,不允许建别墅,是不是,”
“是,有那么回事,”王仲意听后颇感意外,“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你就别管了,”鱿鱼道,“王局长,你知道我们福邸小区是专门开发别墅的,如果规划调整禁止建别墅,那我们不就相当于是被判了死刑,”
“所以你就对我下套,想让我在规划调整时继续保持你们福邸小区的别墅开发建设,”
“沒错,”鱿鱼道,“你知道嘛,自从我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就对你实施了全天候跟踪监视,掌握着你的一举一动,昨天,你在熙阁会所用餐,我马上出了个大价钱,买通了服务员小迪,通过她拿到了制约你的筹码,”
“我说呢,”王仲意叹道,“一个服务员怎么会干出那种事來,还害得我胡思乱想到底是谁做的手脚,”
“那我现在是为你解疑释惑了,还有也别小看了服务员,任何人都不能小看的,”鱿鱼笑了起來,“王打局长,我很认真地告诉你,以后不要为了泄愤而再找小迪的任何麻烦,我已经看上她了,是个好货,用起來绝对感觉不一般的,当然,如果王局长有兴趣,也可以试试,我很大方,跟她说一声就成,免费为你服务,”
“我不想再见到她了,”提起小迪,王仲意气得一歪头,道:“还是接着谈正事吧,实话跟你讲,福邸小区的开发规划一事,我是搞不定的,那是市里的意思,我根本就左右不了,”
“市里,”鱿鱼道,“具体是哪个领导,”
“当然是市委书记韩元捷了,”王仲意道,“通知都下來了,明天一早就召开规委会,要把具体方案给定下來,你们福邸小区的别墅肯定建不成,只能建小高层,”
“建小高层,”鱿鱼道,“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还不是领导一张嘴,”王仲意道,“简单一句话就是要节约用地,再多说两句就是眼光要放长远,要考虑到整个城市发展的需要,总之,冠冕堂皇的话多着了,”
“王局长,那你觉得韩元捷的主张正不正确,”
“现在不是讨论韩元捷做得对不对的时候,是你们要学会接受的时候,而且必须得接受,要么你有能耐就找省里的主要领导,”王仲意道,“逼我是沒用的,我做不了主,”
“逼不逼你我也做不了主,回头我还得跟集团老总汇报一下才知道,”鱿鱼说完,走出办公室打电话给潘宝山,
潘宝山听了觉得问題很严重,福邸小区的选址是比较偏的,那么偏的地方,搞什么整体规划,其实按理说,开发商巴不得建高层,可以提高容积率,增加销售面积,可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然而,那也要看地段,福邸小区如果建高层,谁会去买房子,根本就抓不着消费群体,楼盘就极有可能成为冷盘子,
当即,潘宝山就让鱿鱼追问王仲意,规划调整一事,在韩元捷之上是不是还有人指示,另外,在应对策略上,还要给他施压,
鱿鱼返回王仲意办公室,直接问有关福邸小区别墅的规划调整是韩元捷的本意,还是有旁人指示,王仲意一耸肩膀,摊开两手微探着脑袋,说韩元捷是省委常委,还有谁能指示他,如果有的话也就是那么几个人的可能性,
“到底有还是沒有,”鱿鱼对王仲意的回答很不满意,“王局长可你真是个天生的乐天派,这个时候说话还耸肩摊手摆弄姿势,是想掩盖你内心的惊慌,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小迪的存在,”
“恐吓,你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恐吓我,”王仲意不想塌架,摆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來,抬手指了指鱿鱼,道:“我跟你说,有事谈事,不要扯别的,”
“嘿呦,”鱿鱼忍不住笑了,“我就出去打了个电话的工夫,你就好像变了个人,怎么,你是想暗示我不要恐吓你,好,我听你的,不恐吓你,我就直接把你和小迪的那些图片、视频什么的,到网上发一发,再搞点有针对性的,印一批小传单广告,上面写明网址,然后雇个人在你规划局门口发上半天,最后再到你们双临市委、市政府门口散上一天,行不行,”
鱿鱼一脸怒气,说完扭头拔脚就走,
王仲意一看这场面忙招招手,“唉,尤总,回來,回來,你今天专门过來,不会是就为了告诉我发传单这么个事吧,我看咱们还是要以解决问題为重,”
“你不是不想解决嘛,”鱿鱼站住步子,“连个起码的态度都沒有,”
“态度算什么,解决问題的关键是实质性的措施,不是什么咧嘴笑笑的态度问題,”王仲意道,“刚才我就讲得很清楚了,有事谈事,不要扯别的,”
“好,王局长你口才好,我服输,”鱿鱼道,“那现在就谈事,你到底知不知道,韩元捷主张调整福邸小区的建设规划,有沒有旁人指示,”
“那个我真不知道,不过按理说应该有,”王仲意道,“你想想,之前那么长时间,该报的规划我都报了,福邸小区怎么沒事,可现在很突然就有了,为什么,背后肯定有人说话呗,但至于是谁,那还得估摸一番,”
“韩元捷有沒有被金钱打动的可能,”鱿鱼道,“比如对我们福邸小区有看法的人,打比方说是哪个红眼的房地产商,塞了大把的金条给他,让他给我们制造麻烦,”
“沒有那个可能性,”王仲意道,“韩元捷不缺钱,尤其是到了现在这个位子上,更不会在钱上伸手而受制于人的,你不想想,下一步他就很有可能转到省委秘书长的位子上,过渡一下就变成常务副省长,然后就是省长,运气再好一点还有可能是省委书记,多么通达的仕途,你说,他那个可能会伸手捞那几个破钱,增加风险,”
“那王局长的意思,就是你刚才说的,是仅有的那么几个在韩元捷之上的人在幕后指使,”
“我想应该是,”
“有沒有可能是受朋友之托,出于友情帮个忙,”
“笑话,”王仲意道,“这年头讲友情也不是这么个讲法,你知道召开规委会确定一个不成熟的规划,会有多么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