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总怎么了,”卞得意晃着脑袋笑道,“看个短信不至于这样吧,难道是手机漏电,被电着了,”
“怎,怎么会呢,”季划抬眼看着卞得意,说话的语调有点发颤,而后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咬咬牙,拨通了这个令他战栗的号码,
手机铃声响起,就在对面,
卞得意面带微笑,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道:“季总,离这么近,就不用打电话了吧,”
“你,你到底是谁,”季划彻底乱了阵脚,他两手撑着桌面,半站起身子,
就在这时,门被一下推开,进來几个人身着保安制服的人,瞬间就围住了卞得意,气势汹汹,
“出去出去,你们回去吧,我跟客人还要好好谈谈,”季划连忙下令,让保安离开,
“嗳,这才像话嘛,有事就得好好谈谈,弄几个虾兵蟹将过來不扫兴么,”卞得意笑道,“哦,季总,我有点口渴,”
刚坐下身子的季划只好又站了起來,用颤抖的手给卞得意倒了杯水,坐到他旁边,“回答我刚才的问題,你到底是谁,”
“我是蔷薇的朋友,”卞得意道,“很秘密的朋友,她的一些事我是知道的,但最近我联系不到她了,满世界都找不着,”
“找不着你到我这里干什么,这儿又不是公丨安丨局,搞什么寻人启事,”季划还想挣扎抵抗,
“季总,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再装糊涂,”卞得意冷笑了一声,“你怎么就不觉得奇怪,我怎么有蔷薇的手机,”
“她的手机在谁的手里,跟我沒什么关系吧,”季划仍不死心,
“不,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卞得意道,“要么被扔进了大海,要么被碾碎进了垃圾场,或者说随便扔了一个地方,但我认为你肯定知道,”
“笑话,”季划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说什么我都不懂啊,”
“季总要是不配合,那我也沒法子,只好去报警了,”卞得意道,“当然我也知道,只要我一出门,你就会把刚才从抽屉里拿出來的手机给毁掉,以彻底消灭痕迹,”
季划揪起嘴,叹了口气,
“我知道,那手机是你跟蔷薇秘密单线联系用的,”卞得意道,“我有关系,能查的我都查了,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包括蔷薇的手机号复号开通,也是我托关系暗地里办的,”
季划闭上了眼,仍旧不说话,
“季总,你就不要后悔沒把事情做周全,留下单线联系的手机了,”卞得意继续道,“沒用的,只要公丨安丨部门介入,调出蔷薇出事前的通话记录,找她就近时间所有联系过的人,肯定能了解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那些信息,我想或多或少会和你季总有点关系的吧,然后,公丨安丨部门再顺藤摸瓜,或许你就沒法收场了,这,也就是我敢贸然來找你,并让你和蔷薇单线联系的手机浮出水面,因为我不怕你现在就把那手机给彻底毁掉,”
这话一说,季划又叹口气,开口道:“你想要什么,说吧,”
“嗌,这才上路嘛,才像个干大事的人,”卞得意笑了,“任博浪举报姚钢索贿一事,是你安排的吧,现在我要你命令他撤销举报,”
“任博浪举报姚钢是他的事,跟我沒什么关系,”季划忙道,“不过我可以允他相当的好处,让他撤销举报就是,那不是什么难題,”
“行,只要把事情做好就行,”卞得意点着头道,“哦,另外还有件事,我想从你这借一百万用用,什么时候还难说,而且凭咱俩的关系,借条收据什么的,也就不用写了吧,”
“一百万,”季划皱起了眉头,
“不要舍不得,我给你分析一下,你就会很痛快地答应下來,”卞得意笑道,“我这么做,其实是想让你对我放心,”
“勒索我,还让我对你放心,”季划纳闷了,
“季总说话不好听,怎么会是勒索呢,”卞得意皱着眉头一列身子,把头歪向一边,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
“好好好,不是勒索,”季划道,“我白送你的,行了吧,”
“瞧瞧,你又动气了,沉不住气不是件好事啊,”卞得意道,“成大事者不是你这个样子的,”
“行了,做人的道理你就别跟我讲了,”季划急得要命,“你就说说怎么让我对你放心吧,说实话,我对你还真不放心,万一你要是个无底洞,隔三差五地就來讹一把,我怎能受得了,或者说,你前脚拿了钱,后脚又有可能把事情闹到公丨安丨那边去,”
“怎么可能呢,你想想,现在你拿一百万给我用着,就相当于是封口费啊,我伸手拿了钱之后,假如事情败露出去,那我不就相当于是同谋,或者最起码來说也是包庇罪,对不对,那样一來,我还能说什么,或者说还能向你第二次张嘴要钱,”卞得意道,“唉,季总,其实这些问題该是你想的,现在我帮你想到了,你说,是不是让你很放心,”
季划听了琢磨着也是那回事,于是点头道:“卞总,你看这样行不行,先给五十万,”
“这事还谈价,”卞得意摇了摇头,“季总你也小气到家了,难怪蔷薇会出事,找了你这么个小气鬼,也活该她倒霉,”
“不是我小气,卞总,辉腾钢铁你也不是不知道,名气是虚的,实际效益并不是太好,而且再加上下一步的产能过剩行业调整,企业能否存活还不一定,”季划愁眉苦脸地说道,“要不再加十万,六十万你看如何,”
“六十万就六十万吧,”卞得意道,“我估计你也是钱给逼到份上了,要不怎么会对蔷薇下毒手弄死她呢,”
“我沒弄死她,”季划道,“如果真是出人命的事,我还能这么平静地跟你谈话,”
“那她到底怎么了,”卞得意忙问,
“她很不幸,两条腿都断了,彻底断了,离开轮椅就走不了路,”季划道,“更不幸的是,她又被卖到了西南深山区,做了山户的老婆,这一辈子也别想出來了,”
“季总,你可真狠啊,”卞得意笑道,“那不是让她生不如死嘛,”
“生不如死,那是文学化的东西,现实來说则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季划哼声一笑,“所以说我还是够仁慈的,怎么着还留了她一条小命,”
“你是狠辣还是仁慈,对我來说无所谓,”卞得意道,“我只在乎我的要求能否得到满足,”
“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嘛,沒问題的,”季划叹道,“不过我想问一句,要求撤销对姚钢的举报,是谁的意思,”
“这个,我觉得沒必要说,”卞得意道,“而且说了你可能也不信,”
“还是说说吧,”季划道,“这点要求不算高吧,我都已经屈服到底了,”
卞得意笑了笑,他知道季划问这话原因,无非是想知道幕后人是谁,那可不行,为了把问題糊弄过去,于是他眉头一抖,笑道:“是我自己的意思,怎么样,这下心里跟明镜似的了吧,”
“你自己的意思,”季划明显不相信,“你对政治还感兴趣,”
“那倒不是,政治对我來说简直就是臭狗屁,懒得去关心,我关心的是钱,”卞得意笑道,“季总你可能不知道,我为了揽一项业务,托关系跟姚钢走了点路子,花了一百多万,可谁知道他竟然被举报了,如果他栽了,不但那项业务我揽不成,而且花出去的那一百多万肯定也就打了水漂,你说,我能不着急,”
“哦,是这样啊,”季划下意识地点着头,“真的,”
“我就说嘛,说了你可能也不信,”卞得意一摆手,“好了,既然我们合作得这么愉快,也就不再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