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成发说是省政府高层的意见,还沒公开,”鱿鱼道,“我估计是段高航和万少泉他们搞的故事,还沒向郁长丰汇报,”
“应该是吧,但不管怎样,最后还是要省委常委会拍板的,毕竟那也是个大手笔,政府不能一手包办,”潘宝山道,“不过到底是真是假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你们不是都准备进场了嘛,开工在即,沒有多少可酝酿的时间了,”
“我们已经初步进场了,部分机械设备已运达,就等着上面拨付启动资金,”鱿鱼道,“我就是找武成发要钱时,听他说的这些,”
“那就等两天,”潘宝山道,“投资机制最终确定后,再实打实地开工,否则垫资周期过长,吃不消的,”
“行,完全可以等,”鱿鱼道,“反正是按照程序走嘛,启动资金不到位就是不能开工的,”
鱿鱼刚说完,手机又响了,武成发來电,说投资“三三制”已经定弦,省委常委会刚开过,
武成发说的不假,郁长丰应段高航请求召开了省委常委会,就友松沿海高速投资机制的变动进行讨论,会上,段高航提出要合理、高效利用有限的资金幌子,并阐述了“三三制”投资机制的优点,
郁长丰沒有反对,因为段高航讲的确实有一定道理,他只是提出在涉及到地方投资问題时一定要谨慎,原因是地方财政的支出不一定能及时到位,对此,段高航表现出了十足的把握,说到时会发文下去,要求地方政府一定要重视起來,建立专项资金保障投入,
就这样,在郁长丰沒有疑义的情况下,段高航的提议很快就通过了所有常委的同意,
段高航乐了,万少泉更是高兴,会后他对段高航说,如此一來,广源公司的修路问題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了,接下去,应该把矛头对准江山集团,在福邸小区建设上搞个大手笔,否则小打小闹起不到多大的阻挠破坏作用,
说到福邸小区,段高航很严肃地点了点头,问万少泉有沒有思路,万少泉说有,可以从大的规划上下手,一举让福邸小区的开发计划搁浅,从而造成致命性打击,
段高航点了点头,说可以,但具体怎么做他就不过问了,让万少泉直接操作就行,
这正是万少泉所想,他有信心步步紧逼,把潘宝山牢牢地攥在手心,任其拿捏,而且这一次,他也倍加小心,因为他知道潘宝山是个难对付的主,绝不能掉以轻心,眼下第一步要做的是,就是等友松沿海高速建设投资“三三制”机制落实下去后,看潘宝山是什么反应,
就在当天下午,接到文件的贺高生就召开沿海开发集团高层会议,传达省委常委会精神,并研究如何落实“三三制”出资方案,
“这对我们是个考验啊,”贺高生不无担忧地说道,“高速公路投资回收期限太长,我们这个融资平台恐怕难以找到合作的对象,”
“那也沒办法,省里下达的任务,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万军一脸自得,“不过我认为,只要工作做到位,应该能找到合适的投资金融机构或是企业,”
“七八十亿的总量,三分之一份额不是个小数目,”贺高生道,“实在不行的话就切分成多块,分别寻找合作对象,”
“那样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防止有些人趁虚而入,用少量的资金來拉取关系,以谋取更多的便利,”万军道,“所以即便要切分,也要越少越好,”
“潘总,你有什么看法,”贺高生问起了一直沒说话的潘宝山,
“既然是沿海高速,我认为就要从受益于沿海的各实体着眼,”潘宝山略一沉思,道:“比如临港的大型企业,他们应该有意向,另外,省内实力雄厚的金融机构应该也有合作意向,只不过要把收益总量放到我们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让他们尽量得益,”
“拿好处朝外撒,这种工作方法我不赞成,”万军好像有意针对潘宝山,“完全沒有技术含量,最后利益受损的只能是我们开发集团,”
“退而求其次嘛,”潘宝山懒得跟万军辩论,直接呛他,“你有高招就说來听听,不要老跟在别人后头补充來补充去,那沒有什么意思,”
“潘宝山那你有什么意思,”万军现在很硬气,“我怎么就老跟在别人后头补充了,”
“刚才贺主任说要切分,你说块切多了不好,等到我说尽量提高优惠条件,以吸引投资主体到我们的融资平台上,你又说我是在朝外撒好处,不可取,”潘宝山说到这里哼地一笑,“那不是补充又是什么,说不好听点,甚至连补充都算不上,而且就算是补充,关键是又补充不到点子上,或者说就算是能补充到点子上,你总得等人家都讲完了在张嘴是不是,不能抢拍子,那也是最起码的礼貌问題,”
“不要老是耍嘴皮子,潘宝山,我承认讲不过你,但如今是实实在在的难題摆到了我们沿海开发集团面前,得拿出点实际行动來,”万军显然是沉不住气的,但也不便过度发作,而且开会之前他受到过万少泉的指示,要达到两个目的:一个是观察潘宝山的反应,一个是把任务继续分解到各人头上,于是,他便稳了稳气息说道:“我建议,我们沿海开发集团内部再來个‘三三制’原则,把省里压下來的任务再平均分摊到我们三个人头上,算作硬指标去完成,”
万军说话的口气非常轻飘,似乎沒有当回事,潘宝山也知道,以万军的能力,几乎不可能完成分解到头上的指标,可他为何乐意主动领命,
突然间,潘宝山意识到了一个问題,友松沿海高速投资“三三制”的提出,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潘宝山觉得问題有点严重,万军要求把分解到集团的友松沿海高速修建出资任务,再平均落实到他们三个高层的头上,目的应该是很明显的,就是想拖资金拨付的后腿,进一步说就是剑指中标承建工程的广源公司,而且还有更为严重的,就是“三三制”出资机制中涉及到的友同和松阳地方政府,可以说都是“敌占区”,想从魏金光和姚钢手里顺顺当当地拿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一时想不出对策的潘宝山找鱿鱼商量,看能否找到解决的法子,
鱿鱼开始沒有多想,说资金不到位沒关系,可以拖工期,最后省里追下來,钱的问題自然也就不是问題,
“那不行,”潘宝山坚决地摇了摇头,“时间拖长了不是办法,搞不好最后就成了烂尾工程,你知道会有什么影响,”
“影响,”鱿鱼一皱眉,想了想恍然道,“哦,建沿海高速是你提的议,省委郁书记拍的板,如果做成半拉子工程,你们的脸上就无光了,”
“对,”潘宝山点着头道,“我觉得,‘三三制’投资机制的提出,是段高航他们的一个招数,”
“段高航都出手了,看來问題很复杂啊,”鱿鱼道,“老板,这回咱们得瞪起眼了,”
“是的,”潘宝山深吸一口气,道:“可以预见,在施工过程中还不只是资金问題,在涉及到地方拆迁等问題上,肯定还会有黑恶势力插足进來,把盘子搅乱,”
“黑恶势力倒不怕,”鱿鱼道,“兵來将挡水來土掩,而且我们占据有理的地位,可以说是正当防卫,到时下狠手整死几个,应该能杀一杀他们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