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姐,你的自信哪里去了,怎么感觉你到了双临之后,突然间变得畏手畏脚,而且智慧好像也锐减了,似乎从一个女强人变成了弱女子,”潘宝山一下又笑了起來,“在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这样,别忘了,你曾经是我的导师呢,”
“唉,你不懂女人啊,”邓如美颇为感慨,“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在危境中往往可以激发出最大的潜能,而女人多是在沒有危机感的时候,才会充分释放能量,以前在松阳有你,有段时间虽然你到了省里,但那边还有一大帮自己人,所以我从來就沒有担心过什么,因此就能放开手脚,做起事來得心应手,也见成效,可是现在,说真的,我很沒有安全感,总觉得危机四伏,”
“邓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女人在困境中的坚强往往令人意想不到,”潘宝山鼓励道,“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坚强,还有坚持,”
“我当然会的,”邓如美抬眼望着潘宝山,很深情,“其实我并沒有像你说得那样,一下变得那么脆弱,也许,我是在寻找一种温暖的感觉罢了,”
“小女子的感觉吧,被疼爱、呵护,”潘宝山笑了笑,“这一点,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总想找点依靠,甚至还想可以像孩子一样耍个小任性,然后被大爱纵容,那种感觉沒法比拟,反正是直触心底的,你应该还记得,以前每当我到了你面前,总会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简单,有时似乎还像个孩子,为什么,因为在平常的工作中我得表现出所谓领导干部的样子,尽量不苟言笑,有威严,回到家中的时候,又得做好丈夫和父亲的样子,怎么说都得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形象,就连和身边那些最亲近的弟兄在一起,也不能完全放松,因为我应该是核心吧,核心人物,言行也得讲究点,不能失了砥柱的持重感,所以说,一个感觉就是累,而在你面前却不一样,我把你看成是自由的港湾,可以无拘无束地松弛下來,”
“唉,都说做女人不容易,做女强人更不容易,看來男人也一样,做男人累,做优秀的男人更累,”邓如美叹笑了起來,“好了,咱们就别再酸溜溜地感慨了,还是说点实在的,刚才你说我这边需要加强力量,我考虑也是,毕竟方方面面都需要人,”
“实在不行就让鱿鱼过來,他在松阳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了,”潘宝山道,“只要他一來,一些不上台面的事就不愁了,可以解决不少问題,而且还不留后患,”
“那是最好的,”邓如美道,“其实我已经在考虑要强化公关方面的工作了,以前在松阳时关系网厚实,公关工作是比较弱化的,现在不同了,公关的作用将得到充分体现,那块工作必须得有能力强的人顶起來,所以,我想让常红过來,给她公关部经理的职位,”邓如美道,“她是个有能力的人,”
“常红,”潘宝山一皱眉,“那会把她从夏海湾弄到阳光矿泉会馆开展服务业务,现在还在那边,”
“沒有,”邓如美道,“我尊重她的选择,已经帮她实现了当初的梦想,开了家健身中心,”
“哦,你曾跟我说起过她的梦想,”潘宝山点了点头,道:“对常红,我并不怎么了解,抛开能力不说,只是在可信度上不知怎样,因为一提到她啊,我就想到了‘五拿一’,一想到‘五拿一’,我就想到了她早年从事的行业,一想到那种行业,我就想到了贪图享受、好逸恶劳等秉性,甚至可以说是底线缺失、丧失尊严,所以说,从心底里讲,我有还真有那么点不认同,当然了,也不能搞一刀切,把人家一棍子打死,毕竟干什么都是一种职业,有时入行只是迫于无奈,”
“你联想的可真不少啊,”邓如美不由地笑了,“你对她确实还不了解,她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在她的身上,甚至还能隐隐地看出有那么股子义气,”
“哦,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潘宝山道,“在看人上,你向來很准,”
“那我就抓紧回去,找她谈谈,”邓如美道,“她愿不愿意來还是回事呢,开健身中心是她的梦想,现在的她应该很满足,”
“你就跟她明说,现在有困难,需要她的帮忙,看她怎么选择就是,”潘宝山道,“那也不失为一种考验,如果她愿意,就能印证你看她沒看错,”
“试试看吧,我也不想强人所难,”邓如美点起了头,又道:“哦,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你上次不是提到刘莲的事嘛,可能也得放一放,因为她所处的环境变了,各方面也有所改变,所以有些话还不能直说,我想马上给她在集团弄个兼职,那样跟她的接触就能很自然地多一些,等熟络起來以后,事情就好办多了,”
“嗯,随你怎么安排,你做事我是放心的,”潘宝山道,“反正也不太着急,”
“不管怎样我是会抓紧的,什么都得抓紧,”邓如美道,“明天我就先回松阳找常红,”
“这两天我也要回松阳,”潘宝山道,“通过沿海开发集团给松阳港两个亿的资金支持,就这一两天到位,”
“带着资金支持回松阳,对松阳來说是件好事,”邓如美犹豫了下,道:“不过,会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我有心理准备,姚钢和廖望肯定不会领情,”潘宝山道,“不过无所谓,我抓的是条线上的工作,只关注松阳港,而且,松阳港的早日建成,对我來说很重要,”
第三天上午,潘宝山便來到了松阳,迎接他的是高厚松,
“潘书记,见到你真是高兴啊,”高厚松丝毫不掩饰真实的想法,“这下可要见着钱了,”
“呵呵,”潘宝山一下就笑了,“如此期待,看來这段时间资金很紧张嘛,”
“唉,到了节骨眼上,财政竟然一分钱都沒有,那不就停摆了嘛,”高厚松道,“说到财政投入,其实我也满意了,财政肖局长克服了很大困难,已经暗中给了不少支持,”
“哦,你说萧卫啊,”潘宝山点点头,“是个不错的干部,但在姚、廖的控制下,也沒法把工作做好,就现在來说,估计他是整个瑞东最穷的‘财政大臣’了,”
“肯定,”高厚松道,“现在姚钢在百源区大兴土木,道路改造是铺天盖地,”
“有沒有搞快速公交,”潘宝山道,“那可是他以前力主的,”
“沒,他怎么也得讲点脸面吧,已经否定了项目怎么能再拾起來,”高厚松道,“再说了,他搞项目不就是为了让资金流动起來,以便他收集跑冒滴漏嘛,如今一般性的城市道路改造量更大,主干道和次干道都要求拓宽出新,那投入简直让人咋舌,”
“百源的几条主干道好像都还可以吧,”潘宝山道,“早年修建起來的,质量都过硬,”
“跑坦克都沒问題,”高厚松道,“太结实了,大型的路面破碎机几乎都啃不动,全都是半米深的高标号混凝土,可惜啊,全都砸了,正翻新拓宽呢,”
“路面重修是可以折腾,不过拓宽还有空间,”潘宝山道,“两边都沒什么空间了,”
“瘦身绿化带,挤占人行道,空间不就出來了嘛,”高厚松摇头道,“其实那也就罢了,靓化市容、提高档次和品味嘛,可总得有个循序渐进吧,哪能一窝蜂地上,多条道路改造同时进行,简直就是瞎胡闹,现在的市区,几乎就是个大工地,寸步难行,”
“姚钢太性急了,”潘宝山道,“早晚要出事,”
“早出事早好,”高厚松道,“不过也不行,廖望更不是省油的灯,比姚钢厉害多了,姚钢怎么说还都做在面上,而廖望都做在暗处,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