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怪不得江副书记难以释怀,那的确是一大憾事,”潘宝山摇头叹道,“段高航也真是够狠呐,”
“其实说狠也谈不上,从一定角度上讲,为官从政就是各显神通,你以为江成鹏当初就沒施手段,只不过比段高航稍微差一点,或者说运气差一些而已,”方岩笑叹道,“那些就不说了,总之往后你要注意向江成鹏身边靠靠,我再多说一句吧,下一步,他可能就不仅仅是三把手了,”
“不是三把手,”潘宝山吸了口冷气一皱眉,道:“方部长,难道郁书记退下來后,江副书记能当省长,”
“嗯,有那个可能,不过现在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还沒有准音,”方岩点着头道,“不要看郁书记平日里不怎么关心谁上谁下,但关键时刻他会当好把关人的,从目前的情况看,段高航接他的位子几乎已成大局,但谁來做省长还不一定,万少泉不管是从工作能力上讲,还是从为人处事上看,都还欠缺一点,我认为郁书记是不会同意的,再说,万少泉和段高航走得太近,让他们两个党政搭班也有弊端,那也是郁书记在建议人选时需要考虑的因素,”
“这么说來,万少泉也不一定就能顺利升为省长,”潘宝山恍然道,“那他是不是已经意识到问題所在了呢,如果是,沒准他也会对江副书记搞什么拿捏动作,”
“那是一定的,”方岩道,“不过在我看來沒什么机会,这两年江成鹏完全收了触角,根本就沒有缝隙让万少泉能插手进去,”
“方部长,我看也不一定,”潘宝山道,“毫不谦虚地说,我不就是个例子嘛,要是碰到了点上也得认栽,”
“那倒也是,”方岩道,“女人问題是最常见的问題,同时也是最致命的问題,所以,女人便往往成了政治斗争中杀伤力最大的利器,看上去老套,实际上却屡试不爽,”
“确实是那么回事,我就是深受其害啊,”潘宝山嘴上感叹着,心里却盘算起了另外一件事,该怎么深入了解一下江成鹏,以便寻找机会助他化险为夷,那样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向他靠拢了么,
潘宝山和方岩聊了一路,收获很大,方岩讲的有些事他以前不但闻所未闻,而且在想象中也从未出现过浮影,确实是长见识,当然更有深深的感触:以前在松阳,他觉得自己就是风暴的中心,几乎可以控制发生在各个领域的事件影响深度和走向,而现在,身处省府双临之地,他觉得自己就是风暴边缘的一个风粒子,太渺小,
聊叹之间不知不觉,两人便來到了省委大院,换上了政务中巴准备接上江成鹏,一起前往省府大院,这时,方岩到一边打了个电话,形态看上去很恭谨,过了会,方岩走了过來告诉潘宝山,说本來省委郁书记在他就职之前要进行个简短勉戒谈话的,但因为临时有急事腾不出时间,所以就免了,等日后寻机再谈,
方岩话音刚落,恰好江成鹏來了,一见潘宝山就很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膀子,“宝山同志,欢迎到省城來办公啊,”
“谢谢领导关怀,”潘宝山一哈腰,头微微一垂,笑道:“这下靠江书记近了,以后有事就多多向您请教,”
“沒问題,”江成鹏又拍了下潘宝山,“你年富力强,开拓和创新思维突出,有些方面我也得向你学习啊,”
“哎哟,江书记您可别这么说,”潘宝山笑着摇摇头,“我可站立不安了啊,”
“嗌,该谦虚的时候是要谦虚,但该实事求是的时候就要实事求是,”江成鹏道,“好了,有些话留到日后再说吧,我们先去省府,看看你的办公室,”
“江书记,刚才我联系一下,沿海综合开发中心揭牌仪式,省政府那边原定出席的常务副省长万少泉,因为一个重要的临时会见就不到场了,”方岩道,“那边只有分管沿海口岸工作的副省长王康富出面,”
“哦,那也很好,”江成鹏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道:“康富省长是个好同志,”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方岩抬手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走,”江成鹏一转身,背着手带头上了中巴,
将近十点半,车子驶入瑞东省政府大院,
省政府大楼不算大,跟省委大楼差不多,只不过装修风格现代了许多,
潘宝山透过车窗,看着院内的一切,花草树木假山流水,觉得都很陌生,虽然以前任省广电局局长的时候來过几次,但每次都急急匆匆,不曾留意什么细节,这一次,他开始用心看了,毕竟日后这里将成为他工作的地方,
车子到了大楼门前,台阶之下,几人下得车來,
潘宝山抬头看了看并不是太高的办公楼,觉得很阴冷,进大楼之前,他觉得有必要好好摸一下情况,在政府大楼里办公的到底有哪些部门,省政府下面有很多部门、单位,什么办公机构、组成部门、特设机构、直属机构、管理机构,还有双重领导以及其他一些部门,一时半会还不能分得很清,还有哪些是在大楼内办公、哪些是在外独立办公,也不太清楚,以前,这些信息或许不太重要,但现在,潘宝山觉得应该全面掌握,以便日后接触,
“走吧,潘主任,”出神间,方岩跟他开了个玩笑,“怎么,好像还不太适应,”
“哦,是是是,”潘宝山恍然回神,笑道:“不过我会尽快适应新环境、新岗位的,”
说话间,几人举步走上台阶,
这时,王康富从门厅里快步出來,迎上來气喘吁吁地道:“江书记、方部长,刚才有点事耽误,沒來得及远迎,见谅见谅,”
“嗳,谈什么远迎,自家人还那么客气,”方岩笑呵呵地说道,“王省长,往后你分管的部门可又多了一个啊,”
“王省长好,”潘宝山即时跟上话,“初來乍到,还希望多多关心、多多指导,”
“那是一定的,”王康富对潘宝山笑道,“潘主任,虽然我们见面不多,上次随郁书记一起到松阳见证开港事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但是,我对你的了解还是很深的,你年轻有为,能干会干,是个人才,现在,有你來负责沿海综合开发工作,我很高兴,因为可以帮我分忧解难了嘛,”
“王省长夸奖了,不过我就把您的话权当作是给我的压力和动力吧,今后的工作中,我一定竭尽全力,”潘宝山道,“当然,工作中可能会有许多不足之处,还希望王省长及时提出批评和指正,”
“潘主任,与工作相关的话,你还是留到日后再向王省长汇报吧,”方岩插话进來,笑道:“今天上午主要是中心揭牌,送你到岗位,”
“对对,”王康富马上一侧身,对江成鹏道:“江书记,请里面走,”
“康富省长,今天忙什么呢,定好十点半挂牌的,还能耽误,”江成鹏边走边笑问,
“也沒忙什么,就是点临时的小急事,”王康富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是不能早脱身,要不早就來了,哪里会像刚才那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段省长找你谈话的吧,”江成鹏哼了一声,
王康富一愣,道:“是,是啊,”
“不成事,尽败事,故意拖住你借机摆个脸色我们看,”江成鹏更加不屑地冷笑了下,毫不客气说道:“你说他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
王康富笑了笑,沒说话,
“王省长,参加揭牌的还有谁,”方岩立刻说话,圆了下场子,
“就还有政府办的几个秘书,别的也就沒有谁了,”王康富道,“按照要求指示,一切从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