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是点睛之笔,让廖望觉得此次望东之行收获很大,他相信陆鸿涛跟潘宝山阵营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当然,廖望也沒有百分百相信,因为陆鸿涛到底是不是在演戏还沒法得知,不过也所谓,反正从他的表现來看,已经动摇了现有站位的念头,
廖望初步决定,不管是真是假,可以把陆鸿涛先拉近一点,只要保持安全距离就行,那样,就算陆鸿涛是玩假做戏也无所谓,伤不着他,再说了,反正本來收拢他就是为了个效应,展示一下自己“纳贤”的胸怀,也就沒怎么打算把他往核心里放,
于是,回去之后的廖望稍微琢磨了一下,找邹恒喜问丁方才的有关情况,说如果要具备一定的实力,可以去望东区找陆鸿涛谈谈,多少也能做点项目,毕竟望东区的发展是个大盘子,廖望相借丁方才來试探陆鸿涛的归顺的诚意,
邹恒喜已经把丁方才的事给忘了,本來是利用他向廖望找话说的,用过就丟一边了,现在给廖望这么一提醒又记了起來,顿时就感叹丁方才的运气好,当然,邹恒喜也不忘在传话的时候表现一下,对丁方才说自己是如何帮他争取到机会的,
丁方才自是乐不可支,以极快的速度把遨游娱乐游戏城和名下的酒店变现,怀揣资金去找陆鸿涛,准备进军望东,
这一情况反馈到潘宝山那里,他马上就跟鱿鱼联系,让焦华及时跟进,鱿鱼听后大为感叹,说到底是可惜了丁方才的娱乐城和酒店,沒有及时弄到手,潘宝山笑了笑,说凡事适可而止,也得给丁方才留点念想,而且,刚好也可以利用一下,让焦华能站到廖望集团的门口,可以和已经进入门内的陆鸿涛打点小配合,
鱿鱼说他并不看好焦华的潜入和陆鸿涛的潜伏,毕竟层次有点低,不容易打听到核心圈的问題,潘宝山说这个安排只是备用,到时能不能用上、需不需要用都还难说,马上,他将好好地利用市政府办公楼建设一事,给廖望來个当头一棒,那可是名正言顺的,谁都说不上什么,
位于望东区的市政府大楼已经建到地上八楼了,速度很快,
潘宝山去了趟北京,再次找瑞东省驻京办主任杜成行,引荐了并不陌生的发改委固定资产投资司副司长栾义祥,那会在省广电局任局长的时候,曾在京城宴请过他,还送了点小礼品,他也收了,所以说,再次见面应该也不成问題,
果真,栾义祥很痛快地答应了,不过说场子就别支了,现在不兴那个,就随便找个地方,少少的几个人坐一坐就成,
这样也好,就不用绞尽脑汁选地方、安排陪酒的人了,杜成行说在驻京办食堂就很好,弄几个稀有菜品,上点好酒,三个人开喝,潘宝山说行,不过要把栾义祥的秘书安排好,到时让曹建兴陪他喝好、吃好、玩好,有些事得由他们交接,那样即使不成也不伤面子,
所以,和栾义祥见面后,潘宝山并不表明此行所为何事,只是喝酒吃饭就行,当然,由头是拜访、联络感情,潘宝山笑对栾义祥说,刚开始接触的时候栾司长还是地方投资处处长,现在已经是副司长了,感觉就是一眨眼的事,但实际算算时间,其实也不短,
栾义祥也颇为感慨地笑说时光易逝,但潘书记攀升的步伐却有迹可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几年前,那会只是松阳市常务副市长,等第二次见面时,就已经是瑞东省广电局局长了,现在,已然是松阳市市委书记,响亮亮的步步高升,
就这样,如老友叙旧,吃吃喝喝两三个小时也就过去了,酒席快结束时,潘宝山从皮包里拿出两个红色的小盒子,对栾义祥说年前松阳建港口航道,得了投资司的不少支持,他由衷感谢,现在,港口建设可是日新月异,松阳也算是迈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沿海城市行列,海岸线大为增长,沿海附近渔业瞬间就发达了起來,眼下这个季节,是海产品黄鱼捕捞的大好时机,因此,特地做了几个小黄鱼标本,作为纪念品送给二位,
小黄鱼标本具体指什么,栾义祥和杜成行都懂,他们相互看看,笑了笑,并沒有打开盒子,只是说有特色的纪念品值得,
心照不宣,潘宝山马上转移了话題,问杜成行驻京办大楼里有沒有泡澡的地方,等会请栾司长解解乏,栾义祥听了连连摆手,说在自家地面上,泡澡得回家去,要不家属意见可就大了,潘宝山呵呵一笑,说既然这样那就不强求,如果栾司长有机会到松阳,到时好好泡个极富松阳特色的矿泉浴,那才叫舒服,
栾义祥笑笑,点头说好,而后,便抬手看看时间,说差不多了,不能熬太晚,
酒席结束,
那边曹建兴和栾义祥的秘书也已交谈完毕,穿插的小节目也进行得很顺利,
送走栾义祥后,杜成行拿出了小红盒要还给潘宝山,说为了配合,他当场沒拒绝,可他着实不能收,都是自己人,做那事见外,
潘宝山一下就推了回去,说上次松阳有人來上丨访丨的事,托兄弟你解决得那么完美,一直想当面感谢都沒挤出时间,这次借來京找栾义祥的机会,刚好表示点心意,如果不收下就是拒绝下一次的帮忙请求,
话说到这份上,杜成行摇了摇头笑笑,也就不再说什么,把小红盒收了起來,
一个星期后,在栾义祥的斡旋下,发改委固定资产投资督查小组來到了松阳,就被举报的市政府新建大楼进行项目标准稽核,
廖望在得到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知道是潘宝山在搞鬼,不过沒办法,他做得不动声色毫无痕迹,自己只有硬扛上去,不过廖望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斤重,不向省里求助多是沒法应对的,于是立刻打电话给万少泉,把督查小组來松阳的事说了,希望能出面说说话,好歹也协调一下,
万少泉很为难,说现在全国大形势就是清查违规楼堂会馆,处在这敏感的关口,他出面怕是不太合适,廖望一听心凉了半截,这么一來不是他不就是小股作战,孤立无援,万少泉知晓廖望的心情,马上又安慰他别紧张,说会让省发改委主任姚钢到松阳去活动支援,争取把事情压下來,
姚钢來松阳能起多大作用,廖望并不看好他,不过现时也沒办法,怎么说也算是对口吧,多少能抵挡一阵,起码能让自己不成为唯一的焦点,
大有临危受命之感的姚钢很快就飞到了松阳,但此时的他似乎沒有把督查小组的事放在心上,只顾着自己摆架势,大有衣锦还乡的派头,沒时间亲自借机的廖望让邹恒喜过去迎接,领到任务的邹恒喜暗暗叫苦,他知道跟姚钢接触是个苦差事,
“廖市长沒來,”姚钢见到邹恒喜后仰着下巴说话,
“督查小组那边盯得紧呢,得陪同检查、汇报情况,”邹恒喜道,“姚主任,这次督查小组可是來势汹汹啊,”
“就对准廖市长了,”姚钢哼了一声,“潘宝山是市委书记,松阳的总负责人,督察组怎么不找他,”
“潘宝山直接回避,他说市政府东迁是廖市长提出來的,政府办公大楼的操办也是廖市长一手打理的,具体情况他一概不知,所以跟督查小组见了个面打了个招呼后就撤了,”邹恒喜道,“他撇得很清啊,”
“狗日的,他这是在以牙还牙呢,”姚钢道,“当初他在松阳做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准备竞选市长一职,被下了个绊子,缠上了他所负责的行政中心建设的麻烦,那会也是国家发改委來的人,前后一折腾,把他竞选的事给耽误了,那事可能让他一直怀恨在心吧,现在好了,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