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重点单位,只有重点人员,”姚钢道,“凡是跟潘宝山关系亲近的单位、部门负责人都是关注的对象,目前简单罗列了一下,起码有五六个必查的,像什么松阳市海洋与渔业局、工商局还有公丨安丨局等,都得去看看他们到底留了多少‘私房钱’,”
“公丨安丨局也能查,”万军皱起了眉头,“那可不是一般的单位,”
“越不一般就越得查,沒准一查问題还更多,”姚钢道,“而且不但要查市级局,县区级局也要查,百源公丨安丨分局、富祥县公丨安丨局,如果有可能就都要查,我就不信,和潘宝山亲近的那些人当中就沒有犯事的,”
万军听了,不由得点了点头,“姚市长,你的目标性很明确啊,不过你可要小心,别透露了消息,否则对方要提前知道有了应对,把该填的坑都填平了,那还查什么,”
“不可能知道的,除了我核心圈的个别人了解相关情况,其他人还真不知道会有这回事,”姚钢说得自信心十足,然而他忘了最为关键的一个角色,胡飞帆,
胡飞帆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最不愿意做的就是被人稀里糊涂当枪使,当他第二天听到姚钢暗示说,希望他能去松阳查查小金库专项治理工作,立刻就在心里埋怨开了,不过他也沒法子,毕竟头一天晚上的酒场摆在那儿了,而且还有阚望在场,去走一趟是免不了的,
但是,松阳之行该怎么走,胡飞帆觉得应该好好谋划一下,他认为不应该闷不吭声地过去,查不出问題还好,万一查出來,不就得罪了潘宝山,潘宝山是什么人,且不论将來的走势,起码现在他是省委书记郁长丰的干将,怎么可以轻易就交了恶,
想來想去,胡飞帆决定还是要不动声色地把信息给潘宝山方面传过去,他让秘书抓紧行动,了解潘宝山在省广电局时期的人脉关系,很快,就理出了点头绪,苏连胜是潘宝山的贴心人,
马上,胡飞帆从分管的工作角度出发,安排了一项“计划”,要与电视台合作,搞一场税务知识宣传的文艺晚会,
但凡合作,必有事前沟通,胡飞帆打电话给省广电总台的熟人,说要邀请台里的个别领导喝酒谈事,另外为了显示重要性,最好再把苏连胜也请到场,同时,胡飞帆还让地税局办公室走正常渠道,跟广电局办公室联系,向苏连胜发出邀请,
这么一來,苏连胜觉得有点盛情难却,只好赴宴,
胡飞帆善于切入,把合作搞晚会的想法说过后,就开始随便交流,“倾听”苏连胜说广电工作方面的一些道道,期间,偶尔插两句“共鸣”,过了不短的时间,胡飞帆觉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讲他税务系统的一些个事,尔后自然就说到了执法的问題,接着就举了个例子,马上要到松阳去,重点看看公丨安丨和工商等部门的“小金库”情况,
苏连胜听了有点坐不住,但也沒动声色,一直到酒席结束后,才给潘宝山打去电话,
潘宝山接到苏连胜的电话颇感亲切,毕竟是老部下,二话沒说就让他找个时间到松阳來玩玩,
苏连胜说早就想來拜望了,但见韦国生一直沒动弹,所以他也就沒冒头,
听了苏连胜的话,潘宝山呵呵一笑,问他怎么向韦国生看齐,在关系的相处上,韦国生还是要朝外围放一放的,
苏连胜听了憨憨地一笑,说也是,然后就开始报告正事,把和胡飞帆喝酒谈话的事说了,潘宝山一听就知道里面的奥妙所在,知道胡飞帆是巧妙地向他通风报信,
于是,潘宝山立刻把彭自來找到跟前,要他暗中和项自成和解如华通个气,全都把单位的“小金库”给处理一下,该分散的分散,该转移的转移,之后,又让曹建兴通知了马晋贤,也做好相关准备,
两天后,胡飞帆來到了松阳,
潘宝山琢磨了一下,决得还是不出面,因为胡飞帆是个聪明人,不会因为他的不出面就觉得他不承情,不过,潘宝山派出了石白海参加接待、陪同,目的只是找个合适的机会给胡飞帆带个话,说他在东部城区会战,一时脱不开身,
这事石白海做得很好,他趁邹恒喜接电话、姚钢去厕所的机会,很委婉地把话带到,胡飞帆听了微微一笑,对潘宝山的关照表示感谢,此外也不多说,
对这个细节,邹恒喜虽然看在了眼里,但也沒多想,他认为无非是石白海跟胡飞帆交头说句话,套个近乎而已,
这个观点同姚钢的看法一样,姚钢也觉得,石白海到场就是潘宝山派过來想搞点融合的,另外他还认为,石白海过來的目的是监督他有沒有打折了胳膊朝外拐,故意向胡飞帆捅娄子,
可是能监督个什么东西呢,姚钢得意地暗自笑了起來,工作都做在前头了,现在就是捞干货直戳问題所在,
这种得意劲,姚钢并沒有持续多长时间,在前往市公丨安丨局、工商局查看相关台账后,以胡飞帆为组长的督查小组都并沒有指出有问題存在,
姚钢的脸色渐渐难看起來,胡飞帆貌似也很无奈,他时不时看看姚钢,暗示沒有什么收获,当然,为了表示一心相助,胡飞帆又说再看看县区级单位或部门,于是又马不停蹄地到百源区公丨安丨分局,
结果一样,还是沒有发现什么上纲上线的问題,
这一下,姚钢稳不住了,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三家单位在“小金库”上会一点事沒有,肯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让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
气躁的姚钢,把目光投向了邹恒喜,
眼前的情形也让邹恒喜有点傻眼,确实颇为蹊跷,竟然沒查出一点问題來,,
不过同姚钢的想法不一样,邹恒喜并不觉得是因为前來检查的消息露了气,让潘宝山方面提前做了准备,他认为潘宝山完全有那个预见,让亲近的下属管理好单位的“小金库”,因为本身來讲那不是难事,再者说“小金库”毕竟是单位所有,想伸手动一动肯定会有人知道,也是有风险的,并不是什么香饽饽,清理起來并沒有什么舍不得,
“姚市长,富祥那边还去吗,我估计富祥公丨安丨局那边也不会有收获,反倒还耽误时间,一來一去起码得两个多小时,”邹恒喜姚钢看着自己,就移到他身边不动声色地问下一步的行动,别的暂时也沒法多说,
“那就算了吧,等会到财政局去,让胡飞帆听一下我市财政对‘小金库’专项治理工作的汇报,”姚钢肚子里留不住话,接着就很是无奈地小声说道,“恒喜,你说是怎么回事,咱们搞点动静就捂不住,这次查‘小金库’,潘宝山肯定是得到了消息,”
“也不一定,”邹恒喜犹豫着道,“潘宝山知道如何规避风险,在方方面面的工作上估计都会梳理,尤其是对身边人的训导肯定少不了,像单位‘小金库’之类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割肉之痛,估计他们那边早就解决顺当好了,”
“你是说,我们这次下手的路子不准确,”姚钢皱起了眉头,“要不这样如何,再找几个跟潘宝山沒多大关系的单位查一查,只要能揪出问題來,不就可以大做文章了嘛,”
“那又何必呢,姚市长,”邹恒喜道,“潘宝山那人很会嫁祸,到一般的单位查出问題,他就会拿过來加以利用,因为很明显,这次省‘小金库’专项治理督查小组是你接陪的,出了事自然跟你有关,如果他就势把出问題的单位给整死过去,被整的人最后会怨到谁的头上,还不是姚市长你,那么一來,你不就又多了几个基础层面的死对头,而且,本來你的目的是针对潘宝山的身边人,一下转到一般单位去,无的放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