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收音机,听瑞东省新闻频道,潘宝山一直认为环境对人的影响很重要,听听政务和经济新闻,对他的回归会有帮助,
刚好九点钟,整点新闻,头条是郁长丰会见跨过集团董事长,二条是段高航调研省文化体制改革和文化产业发展工作,
仅仅这两条新闻,就渐渐把潘宝山给拉了回去,潘宝山觉得,他的命运将会和松阳紧密相连,如果能把松阳的发展搞得有声有色,就像阚望说的,沒准再官升半级,弄个副省级干部也不是沒有可能,毕竟自己还很年轻,在全省范围内來看,起码应该是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之一,而且还是地市级丨党丨委口一把手,绝对的实职,
想到这里,潘宝山挺了挺脖子,再想想对刘海燕的那点心思,一瞬间似乎变得很庸俗,甚至连自己都不耻起來,
也就在这个时候,潘宝山觉得自己的心态又无毒了,他很高兴,把收音机关掉,听起了cd,跟着二胡的旋律晃起了脑袋,
车子开得不快,中途还在服务区泡了杯茶,歇了一阵,
十一点多钟,潘宝山抵达行政中心,
按照惯例,车子要停在地下停车场,但潘宝山不想那么麻烦,就直接开到大楼背面放着,行政中心的摩托车和非机动车棚设在这里,比较僻静,车棚边上偶尔也放放汽车,只是车位较少,一般都留给小号牌照汽车,
车子停好,还沒打开车门,潘宝山一扫眼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从中心大楼后门出來,是江楠,
江楠边走边打电话,好像很专注,走到车棚里在自己漂亮小巧的电动车旁停下,电话还沒打完,
潘宝山一直看着江楠,陡然间热血又冲了起來,想起昨天刘海燕在车里说的话,竟然又有了股小小的邪念,
“这他妈怎么回事,”潘宝山低下头,歪着嘴自语道:“难道还要听新闻,”
说完,潘宝山又抬头看了看还在打电话的江楠,思忖了下,推车开门出來,对着江楠小喊了一声,“江部长,”
江楠也看到了正在关车门的潘宝山,马上抬手摇了摇,又对着手机紧说了两句,挂了,
“潘书记好啊,”江楠笑着走过來几步,“从双临回來了,”
“回來了,”潘宝山很主动地走到江楠跟前,“天已经够冷了,电动车就别骑了吧,”
“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事呢,”江楠笑着点点头,“潘书记自己开的车,”
“江楠姐,以后像这种场合就别叫我潘书记了吧,”潘宝山笑笑,“就喊个小潘,叫宝山也行,”
“潘书记,那怎么能行呢,”江楠眼光有点躲闪,她不愿继续这个话題,又问了遍刚才的话,“你自己开的车,”
“嗯,”潘宝山道,“在双临的时候,司机家里有急事,回去了,我就自己开了回來,”
“那可够辛苦的,”江楠微笑着,
“哦,还行吧,”潘宝山道,“对了,下午你到我办公室來一趟,就近期县域违规占用农业土地的问題,想做一下宣传引导,看看怎么具体展开,我们稍微商议一下,”
“嗯,好的,”江楠很干脆地点着头,“潘书记,那沒事我先走了,刚刚有位朋友找我有急事,”
“行,那你去吧,”潘宝山应着,又道:“江部长,我送你一下,”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你,”江楠赶紧摆起了手,“我骑车一会也就到了,”
“那好吧,”潘宝山点点头,仔细看了下江楠那张令人咽口水的脸,隐约间发现她的笑容背后有丝阴郁,“沒什么事吧,江部长,”潘宝山又问,
“沒,沒什么事,”江楠露出一个很阳光的笑容,道:“我先走了,潘书记,”
潘宝山看着江楠转身离去,也赶紧抬步离开,快下班了,人比较多,
回到办公室,潘宝山不由得慨叹了起來,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要江楠下午來办公室,
一整个中午,潘宝山都在思量下午该怎么办,把江楠单独交办公室到底合不合适,最后,他觉得还是稳一稳,在条件还不十分成熟的情况下,还是规矩一点好,哪怕只是心思上的萌动,
下午一上班,潘宝山就把石白海叫到办公室,问他上午到古河县督办高桂达占用农业用地违规办会所的事怎样,
石白海说他已经把话说得沒有什么余地了,在现场,他毫不留情地对焦加友说,农业用地上最多只允许临时搭建少量用于农业生产的房子,不准建造经营性的永久性建筑,如果有类似情况发生,对耕地造成破坏,特别是造成基本农田破坏的,要坚决肃清,
“焦加友态度如何,”潘宝山道,“有沒有看出隐隐的逆反情绪,”
“有,不过他沒有表现出來,”石白海道,“对了潘书记,我把马立志也叫过去了,现场也给他施加了一定的压力,说国土部门在农用地转用和具体项目建设用地的审批上,非常松散,结果造成了一批农庄、别墅、饭店和茶楼等经营项目在农业用地上滋生,下一步,要在全市范围内展开大检查,把存在的问題全都解决掉,否则,一段时期后,市里将成立专项小组进行督察,一旦发现有遗留问題,将追究相关负责人的责任,不管是市直部门还是地方党政部门,一律同责,”
“嗯,带点气势也好,就得让他们松快不下來,”潘宝山道,“实际上我也是那么想的,如果问題解决不好,就解决人,”
“我觉得也合适,尤其是焦加友,他是姚钢身边的人,”石白海道,“他要不离开古河,我们就会一直少一块根据地,”
“近期不着急,先利用他解决完高桂达的事情再说,”潘宝山道,“对了,高桂达方面有沒有动静,我想他可不会束手待毙的吧,”
“他还是玩老一套,鼓动群众,不过比上一次还要激进,竟然当场就围堵我们的工作现场,”石白海道,“但是,这显然不在焦加友的计划之中,他当场就打了个电话,虽然声音不大我沒听清,但从他的表情來看是相当气怒,”
“群众很快就散了,”
“沒多会就散了,”石白海道,“就是不散也沒有用,高桂达组织起來的人缺少培训,看起來还都有点淳朴,”
“越是那样的人,就越容易被唆使利用,”潘宝山道,“老百姓们有沒有提什么要求,”
“具体要求倒沒提,他们只是说,出外打工不容易,现在会所开到了家门口,不用出远门就能在会所里打打工挣钱,也就相当于是在家门口就业了,而且被征用的土地,会所每年还有补贴,多么好的事情,政府为什么不允许,”石白海道,“我一听就当场反驳,首先,不管怎么说,占用农业用地办商业会所是违规的;其次,不是所有被征用土地的人都能进会所打工;第三,会所谈不上发放土地补贴,最多只是土地补偿,能补偿到什么时候,根本就沒有什么保证;第四,把农业用地甩出去,贪点蝇头小利,好像是得道了实惠,但实际上是断子孙的后路,让后代无地可种,”
“呵呵,”潘宝山笑了,“你说的虽然经不起推敲,但作为应时发挥來讲很好,现场效果肯定不错吧,”
“是的潘书记,围闹的百姓一时都不说话了,只有一两个人还叽叽咕咕,跟我谈起了大道理,说现在农业发展要多元化,要转型,把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來是件好事,我一听就瞪起了眼,说转型是这么转的么,沒错,是要把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來,但也不是说要把农民手中的土地给糟蹋掉,”石白海道,“不过潘书记,他们也提出了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