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胡克进又有新发现,管康有个习惯,只要手里不拿东西,别人点烟的时候他一般都是两手抬起微拢,罩着火头,末了还会用右手指点点对方的手背,以示感谢,但是,这一次管康的右手动都沒动,
点着烟后的管康沒有走回办公桌前坐下,而是径直去了窗前,靠左侧站着,他在琢磨该如何寻找下一个动手的机会,他希望胡克进能跟上來,一起并肩站在窗前远眺,那样他就可以找个恰当的时机,右手一举扣动扳机,便能达到目的,
胡克进稍稍停了一会,举步向窗前走了过去,
管康一阵激动,但为了不引起胡克进的警觉,他沒有歪头,反而更抬头远望,好像所思之深,
很快,管康的余光看到胡克进站到了身边,但他突然听到了“啪”的一声,同时脑袋瞬间有种暴涨裂开的感觉,紧接着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管康倒在了窗前,太阳穴中弹,
胡克进弯下腰,快速将管康的右手从裤带里拉出,从他手中拿开小手枪放在一边,而后又脱下他的手套装进自己的口袋,接下來再把自己用來打死管康的手枪快速塞到他手里,摆成握枪的姿势,又稍稍挤压了一下,以形成足够清晰的指纹,
最后,胡克进又拣起管康的小手枪在他左手上胡乱弄了几个指纹,然后奔到他办公桌前,随便拉开一个抽屉扔了进去,关上,
这一切,前后也不过就十几秒时间,
“來人啊,管市长开枪自杀了,”
胡克进跌跌撞撞地拉开门冲到了走廊里,大喊起來,
此时,走廊里已经有被枪声惊动的好几个人站在那里,见胡克进从管康的办公室冲出來,才知道是管康出了事,
“快,快打120,”胡克进一脸痛苦,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抚着胸口,作出眩晕呕吐状并朝厕所走去,
进了厕所,胡克进赶忙连续拉开三个大便池隔段的门,
沒有人,胡克进赶忙拱进去其中一个,掏出两副手套用打火机点着烧了起來,
这个时候外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沒有人还会想着上厕所,
胡克进把手套燃烧后的灰烬用纸擦进便池,“哗啦”一声全部冲进了下水道,
这一切做完后,胡克进洗了把脸,甩着湿漉漉的手,有气无力地走出厕所,当他再次來到管康的办公室,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人们时,不由得暗暗地笑了,
此时,负责分别监视跟踪管康和胡克进的专案组人员,已赶到了现场,直接将胡克进控制了起來,之后向项自成请示该怎么办,
项自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震惊之余随即又向彭自來汇报,
此时的彭自來正在赶往行政中心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这个爆炸xingshi件,彭自來告诉项自成,在沒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只能采取问询了解情况的方式同胡克进谈话,
问询是沒有任何意义的,胡克进早已想好了说辞,
“管康让我到他办公室谈点事,要让我帮个忙,阻挠贾浩死亡案的相关调查工作,”胡克进面对询问,伤感之外便是坦然,
“为什么要你阻挠贾浩死亡案的调查工作,”办案人员问,
“因为贾浩的死并不是自杀,而是管康指使乔广银干的,”胡克进道,“但问題就出在乔广银的意外死亡上,引发了诸多猜疑,结果管康就铁定认为会连带出贾浩一案,到时他肯定脱不了干系,所以就让我从中做些手脚,不要贾浩一案真相大白,面对管康的如此要求,我很清楚,那是绝对不可以的,所以就不加犹豫地拒绝了,沒想到管康见我如此坚决,一下崩溃了,正站在窗前的他便掏出手枪对着太阳穴扣动了扳机,当时我吓傻了,呆在原地一二十秒钟才回过神來,赶紧跑出來呼救,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我有点头晕恶心,所以又到厕所用冷水冲了把脸,等我回到管康办公室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在场了,”
胡克进说到这里,办案人员知道已经不需要再问下去了,他已经想好了台词,
可是,接下來该怎么办,彭自來一时也沒了招子,便向潘宝山请示,
潘宝山正在外面搞调研,听说了管康的事情后很惊异于他的如此下场,沒想到玩了一辈子阴招去害别人,结果最后被人给阴死了,
“实在不行就将错就错,借胡克进之口先把管康的事给解决了,”潘宝山道,“我这边等着那个结果,”
“那样一來不就让胡克进逍遥了,”彭自來道,“岂不是让他讨了天大的便宜,”
“你想怎么办,”
“一并把胡克进拿下,”彭自來道,“管康的死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可以把整个系列杀人案都破了,”
“怎么突破,”
“用來攻克那名工程车司机,”彭自來道,“根据我们的推断,到目前为止,他是最为关键的一环,只要他交待了故意撞死阳光宾馆的保安跟胡克进有关,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可以尝试一下,不过别耽误太长时间,”潘宝山道,“同时还要考虑到推断和现实之间的差距,万一走偏了得及时回头,”
“在这一系列谋杀案上,我坚信我们的推断是准确无误的,”彭自來道,“在破获上,无非就是先因后果还是先果后因的问題而已,”
“那个,你就看着办吧,”潘宝山笑了起來,“总之一点,要注意时间问題,能快则快,我向省委组织部方岩部长的汇报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最多也就是三天时间,是不是水落石出也就能确定了,”彭自來道,“合谋的事有个规律,一方不出事,对另一方采取非常规措施不一定能见效,但是,如果一方出了事,那另一方绝大多数是经受不住考验的,”
彭自來这么说是有经验的,当天下午,他就让专案组对工程车司机采取攻心战,
工程车司机被告知,胡克进因为枪杀副市长管康被捕,已经初步交代了其他一些犯罪事实,所以,要想从轻发落,就必须老实交代,
这一点,胡克进已经告知过工程车司机,说专案组有时会诈审,以其他人员的被捕坦白为由,诱骗招供,千万不能上当受骗,
但是,管康中弹身亡是个事实,这让工程车司机稍有点动摇,
彭自來一看,马上采取进一步的措施,让项自成吩咐专案组对胡克进搞点手段,手铐脚镣该戴的就戴上,弄一段视频给工程车司机看看,
这么一來,工程车司机架不住了,一股脑儿全交代了出來,
胡克进并不轻易就范,坚决否认与工程车司机有任何联系,他十分坚信专案组会无计可施,因为提前量他已经做足,在行动之初,他找丁方才的时候就把话讲明了,介绍司机跟他直线联系,过去就过去了,就当什么都沒发生,
丁方才明白胡克进是干狠事的人,本來也就怕被牵进去,所以听他一说便欣然同意,而且还不忘加砝码,说包括之前的一切,都沒有任何瓜葛,如果谁坚持不下來松了口,就别怪另外一方沒有人性下灭门的毒手,
胡克进乍一听颇为诧异,沒想到丁方才也那么凶狠,随即也就明白了之前的一段时间,管康为何不愿意跟他过不去了,
但总的來说,胡克进很高兴,毕竟也可以说是断了一股后顾之忧,
就是这个原因,的确让专案组又沒了招子,因为工程车司机确实举不出有力的证据來证明是胡克进所指使,一时间,他貌似成了自说自话乱咬人,
“潘市长,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但就是一时半会拿不到证据,”彭自來见短时间内无法破案,到潘宝山面前汇报情况,说又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