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潘书记,那你接着休息,我去跟黄光胜说一下,让他们准备着,”石白海说完退了出去,
其实这一点潘宝山早就想在心上,以前在省里的时候,知道每年要进京“跑部”,而在下面市里,近几年这方面的工作渐渐淡化了,因为有点够不着,但是,一旦部里有人下來,那是要百般主意都使出來做好“迎部”工作的,这也是惯例,现在姚钢方面主动提了出來,干脆就由他们做主导,也倒省了自己的事,至于关系维护嘛,人家领的是市里的人情,
想到这里,潘宝山安坦地睡了,剩下的只是休息好养足精神,陪好高一亮和雷诺就行,
下午三点整,检查组在潘宝山、姚钢等陪同下,乘坐中巴车开始了实地考查,
正值七月中旬,晴朗的天,阳光炽烈,好在车内空调送出习习凉风,倒也不觉得热闷,心情还都不错,
车子行进在事先安排好的路线之中,沿途绿化浓郁成荫,引种的大量热带植物盎然生长,赏心悦目,位于市区中心的两个城市公园是重点徒步查看点,检查组走在荫凉连片的园林式回廊当中,也是十分惬意,更有几个重点住宅小区,也是绿树成排,又时见池林显现,
高一亮一直满意地点着头,雷诺更是不停地与潘宝山和姚钢交谈,溢美之词频出,
走走停停一圈下來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作为程序化步骤,雷诺拿出市区地图,提出再随便走几个地方,算是进入抽检阶段,
潘宝山一听忙说随便看,而且为了不影响检查组工作,地方陪同人员几乎全部撤出,只留下几个向导,
警车开道还是必须的,另外,为了保证沿途不出现意外,管康亲自督阵,
此时潘宝山看到颇有点意气风发的管康,想想以前的事情,突然生出一股十足的厌恶之气來,立刻就把对付他的事提上了议程,
回到办公室后,潘宝山便开始琢磨起來,决定短期内就把管康软下,对于那样一个危险人物,來不得拖延,当然,为了面上好看,行动必须师出有名,得找到有力的抓手,可是,管康为人狡诈,做事一般不留痕迹,想拿捏他的把柄并不容易,但是这难不倒潘宝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从大面上的工作入手,照样可以打他个落花流水,
潘宝山找來石白海,问松阳的社会治安怎么样,
石白海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管康要遭殃了,因为跟治安紧密相关的就是公丨安丨系统,治安有问題,就是公丨安丨工作沒抓好,公丨安丨工作抓不好,那就是负责人的过错,
“我市治安工作虽然一直抓得比较紧,但因为种种原因,成效并不是太显著,”此时的石白海自认为已经靠近了潘宝山,而且为了自保,也就顾不得许多,惟一能做的就是迎合,“在某些个领域,泛黑情况还比较明显,”
“哦,这么说來下一步还需要上上紧,现在稳定压倒一切,我们应该尽最大努力,把事关民生的打黑除恶工作摆上重要工作日程,”潘宝山道,“石秘书长,你这两天先准备一下,等创园检查小组离开后,就召开个打黑除恶专项会议,”
“好的潘书记,回头我就准备一份治安方面的材料交给您过目,”石白海道,“并把会议安排列出來,”
“牵动会不会大,”潘宝山故意问了句,“要知道涉黑的背后就是涉政,”
“这个……”石白海稍一犹豫,道:“要是深挖的话,动静应该不小,”
“越是这样那就越不能掉以轻心,事关全市大局,务必除恶务尽,”潘宝山道,“鉴于事情的严重性,在专项会议召开前,有些消息不能外泄,”
“潘书记你放心,我一定做好保密工作,”石白海道,“参会人员的通知,也只会提前两个小时通知,”
正说着话,门被敲响,欧晓翔拿着个电话记录來汇报事情,石白海一看,忙知趣地离开了,
进门后的欧晓翔神色中有股兴奋,扭头看着石白海走跨出门外,他就快步凑到潘宝山面前,说中央已经批示了,同意瑞东省委开除严景标党籍、停职的决定,
这个消息对潘宝山來说并不新鲜,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这从一定程度上來说,也是对松阳方面严系人马的一个打击,
晚上,陪检查小组吃饭的时候,潘宝山有意提了出來,
果真,姚钢听到潘宝山说到中央对严景标处理的批示话題之后,神情顿时一落,他作为和严景标亲密的团系,明显有洗不清的猜疑,特别再加上徐光放的助推渲染,大谈严景标在松阳时的种种不光彩和违规行为,说那不仅仅是个人问題,而是具有一定群体性的危险倾向,
“徐主席,今天国家园林城创建检查组來松阳,就我市的创园工作开展实地考查,这是我市的一件大事,今晚,我们四套班子都在座,目的是让检查组的各位领导进一步、全方位地了解市创园工作所取得的成效,”姚钢在着实听不下去的时候对徐光放开炮,“你作为老干部,就不要再发毫不相关的牢骚了,干什么都不能沒有重点是不是,你可以就我们松阳市园林城创建存在的问題,多谈、深谈,有不足说不足,以便下一步我们好有针对性地进行改进提高,”
“牢骚,”徐光放已经是船到桥头车到站,过不了多久就退休了,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一听姚钢跟他顶起针來,顿时“哼”地一笑,“姚市长,如果刚才我说的在你看來是牢骚,那我觉得你刚才所讲的就是怨气了,”
“什么怨气,”姚钢脸一拉,“你不顾大局、不顾场合泄私愤,难道就由不得别人提意见,”
“我所说的一切根本就不存在泄私愤问題,姚钢你也别怕,既然省委已经对严景标的相关处理决定表态,说明下面也就相对安稳了,不会再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徐光放一脸鄙夷,“这会我拿出來说一说,是想以儆效尤,对松阳的政局不会造成大碍,因为上面不会再挖了,再挖下去的话松阳还不千疮百孔,”
潘宝山听到这里看看差不多了,立刻举起酒杯打住场面,压下气得鼻子直歪的姚钢,笑道:“现在不是开民主生活会,有问題、有意见以后逢到机会再接着说,姚市长说的对,眼下创园是关键,在这里,我要向检查组的各位领导陪个不是,刚才不应该提及严景标的事情,一下把话題扯开了,”
“嗳,潘书记你说的也不是,白天是工作,晚上是休息,现在就是吃个便饭,随便聊聊而已,沒有什么不可以谈的,”高一亮接上了话开始圆场,笑道:“不过鉴于时间紧迫,我们检查小组明天下午就要奔赴下一个检查点,所以,晚上还要尽可能地抽出点时间,议一议,”
“哦,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加快点进度,不多耽误你们的时间,”潘宝山道,“來,我们松阳人敬一下远道而來的检查组各位领导,”
酒一喝,徐光放也就收嘴了,他知道说得已经比较到位,不需要再多言,以免画蛇添足,潘宝山心里有数,暗暗对徐光放笑了一下,非常惬意,
接下來就是真的随便聊了,沒有敏感和重大话題,只有些闲散的笑谈,
半小时后酒席结束,众人离场,
潘宝山把高一亮和雷诺送到了房间,之后便把石白海叫到跟前,问他和黄光胜商量得怎么样了,打算怎么关心检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