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有清醒的认识,”姚钢道,“省里有话,要我们要平和一下,不要与潘宝山在台面上有过激的对抗,这里面传递了一个什么信息,”姚钢说到这里停了下來,很认真地看了看邹恒喜、关放鸣后才说道:“这个信息其实就是对抗,只不过是不放到台面上而已,”
“是不能让潘宝山舒服了,必须跟他对着來,让他疲于应付,”邹恒喜道,“否则一旦他消闲了下來,沒事就会琢磨着对我们几个搞点小动作,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玩手段,潘宝山确实有一套,”关放鸣道,“我们是得更加小心,”
“也别搞得跟如临大敌似的,思想上重视起來就行,”姚钢道,“刚才我说了重要的一点是要搞对抗,此外还有一点要注意,确保自身安全,”
“自身安全,”关放鸣一愣,
“就是洁身自好,”邹恒喜领会了姚钢的意思,“别弄什么事犯到潘宝山手里,那家伙可是玩撬杆的好手,一旦得个力就能把人给掀翻了,”
“听你们的话,似乎对潘宝山都很有惧意,”姚钢冷笑了起來,“也太沒自信了吧,别忘了要朝前看,”
邹恒喜算是个老油条,听了姚钢的话摸了摸头,“姚市长,你说的朝前看,其实就是朝上看吧,”
“对,”姚钢道,“现在看潘宝山是很得势,有省委书记郁长丰支持,不过两三年后会怎样,那时郁长丰退了,可别忘了省长段高航,还有常务副省长万少泉,有他们的支持,难道我们还会像今天这样,”
“不错,”关放鸣一听顿时來了劲,“只要现在我们保证不出事,到时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邹恒喜似乎也在瞬间找到了信仰,两眼变得有神起來,“那就稳打稳扎,和潘宝山好好唱一番对台戏,”
“嗯,”姚钢坐直了身子,对两人说道:“呆会潘宝山要召开水电降价通气会,估计自來水公司、供电公司还有物价局、财政局方面的负责人会到场,我觉得有必要先打个招呼,放鸣,物价局李开來局长你熟悉,就由你说一下,要他沉下心來定住性子,不能乱了阵脚,恒喜,财政局那边就交给你了,崔奋为局长跟你常联络,有些话更好说一些,”
邹恒喜和关放鸣异口同声说好,领命而去,姚钢也沒闲着,打了个电话给自來水公司总经理庄文彦,
姚钢对庄文彦向來都很客气,因为这个女人來头不小,是从段高航那条线上下來的,当然,在介绍庄文彦來松阳发财的时候,段高航沒有跟姚钢直接对接,而是让万少泉搭桥传话,万少泉找姚钢的时候知道怎么拿捏,也沒说太清晰,只是说庄文彦是段高航的亲戚,姚钢当然能领会,这种事用脚趾头也能猜出个大概,而且不说清楚也好,所谓“不知者不罪”,反正事情做到位就行,
庄文彦接到姚钢的电话有点小紧张,毕竟水费降价直接关系到她油水的厚薄,
两年前,庄文彦顺着段高航的系子下來,以空手套白狼的方式在自來水公司入了大股,一下被聘为总经理,胃口顿时大张,几十万的年薪根本就瞧不上眼,她看重的是年底分红,分配方式的制定实际都是由她操控,就这样,在巨大利润空间的有利条件下,再加上些暗箱操作,一年下來流进她口袋里的钱多达八位数,就跟自來水一样,
现在,有人要挥剑要截流,庄文彦自是不能淡然,
姚钢能感觉到庄文彦的紧张情绪,笑着安慰道,“庄总,对潘宝山的这番举动不必担心,降价不是一句话的命令,他总得有站得住脚的理由才行,自來水公司提价运行已经五年了,合理的方面不用说,就是各种不合理也都合理了,”
“从每年上报的成本费用明细上看,是都很合理,”庄文彦道,“但民不跟官斗,企业也一样,到时即使水费不降,他潘宝山在别的地方设卡不也一样难受,”
“设什么卡,”姚钢道,“现在这社会畅达意见的渠道很多,如果遭受到以个人主观意见为主的非难,完全可以向上反映嘛,难道省里会由着个别人胡來,”
“姚市长你说得也是,不过话说回來,现行水费确实有点高,”庄文彦道,“虽然账面上做得很合理,但我怕潘宝山会看出什么问題來,”
“潘宝山看出问題,”姚钢笑了,“庄总,据我所知水价标费的问題,只有你们自來水公司和物价局熟知,只要你们扎好口,谁能看出里面的道道,如果潘宝山能发现异常,那我真是佩服他,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潘宝山是个门外汉,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能知道个三,”
“希望如此啊,”庄文彦被姚钢这么一说,安了不少心,
“沒事的,你这边要做点准备,假如潘宝山要是问起相关情况,该介绍的也要好好说一下,应付呗,”姚钢道,“另外,物价局和财政局那边我已经安排人打招呼了,都有照应,稳住阵脚就不会有意外,保证让潘宝山无功而返,”
姚钢给庄文彦吃了颗定心丸很是高兴,连连感谢,姚钢乐滋滋地说不用客气,尔后挂上电话洋洋自得起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已九点半还多,便舒展了双臂振了振精神站起來,拨了个内线给章进取,要他准备一下,前往会议室参加通气会,
“刚刚黄秘书长跟我说,邹部长和关部长那边都已经落实好了,现在崔奋为和李开來正朝这边赶,”章进取进來后,边帮姚钢泡茶边道,
“知不知道來了哪些媒体,”姚钢问,
“我马上问问关部长,”章进取把茶杯放到姚钢面前,“他应该知道,”
“算了,等下会场上就能看得到,不在乎早知道几分钟,”姚钢端起茶杯向外走,“我倒要看看,潘宝山把牛吹出去,最后怎么再收回去,”
“这个通气会,最好变成岔气会,狠狠地噎他一下,”章进取讨好地说道,“他动作也太猛了,才來不到两天就搞这么个动静,”
“这跟动作猛不猛沒有关系,关键是出发点沒找好,”姚钢道,“水电都是老虎啊,他想拔牙能成么,”
“对,他潘宝山又不是武松,”章进取说着皱起了眉头,“哦,说到这一点,姚市长,你说潘宝山能沒个数,”
“嗯,这的确是问題,”姚钢点点头,“难道潘宝山会有杀手锏,”
“难说,”章进取道,“这两天我听到的说法多是对潘宝山认可的,说他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年纪轻轻就來松阳干一把手,前途无量,”
“机遇巧合而已,谁有他那么好的运气一样能蹿红,”姚钢道,“难道他能一直运气下去,其实他能力也一般,不信你就看,通气会上他能有什么表现,”
说到通气会上的表现,潘宝山的确很平踏,对参会的财政、物价、自來水、供电方面的负责人,他只是简单强调了下水电资费下调的重要性和意义,然后要求各人谈谈看法,
崔奋为有准备大而论之,说几年來松阳的财政收入呈平稳上升态势,谁知刚开口,就被皱着眉头的潘宝山打住,要他不要讲下去了,说现在不是介绍全市财政收入运行状况的时候,之后,潘宝山把目光直接投向李开來,要他说说水电价格方面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