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石白海,潘宝山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可以更好地利用他玩无间道,因为石白海既然是严景标的人,也可以说就是姚钢的人,现在虽然严景标不在位了,但姚钢还雄霸在那儿,所以石白海仍旧有点靠头,也就是说,石白海跟姚钢那一系应该有密交,再进一步说,市委这边的一些决定,他很可能会向姚钢透底,而这,恰恰就是可利用之处,因为有王韬在,可以让他通过石白海去了解,然后反打一手,來掌握姚刚的相关动向,以便采取将计就计之策达到制胜的目的,
对这一点,潘宝山信心十足,所以在往后日子里,跟王韬保持一定距离就显得十分必要,甚至可以上演一番苦肉计,就像当初处罚邓如美那样,假意对王韬的事业进行“无情”打压,
“哦对了,宝山书记,”这时方岩一个恍然,道:“还有件事你再考虑一下,虽然你已经到松阳任职了,但省广电局那块还是要做好扫尾工作,前两天省委常委会上也提到了,就是后任局长人选问題,你作为前任,如果要你举荐,你觉得谁合适,”
“这么说,看來省委沒打算空降一个过去了,”潘宝山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方部长,广电工作其实极具专业性,去年我去任职,其实是身心疲惫,幸亏期间用人得当,才算是沒出什么纰漏,”
“你做得很好,连郁书记都对你褒奖有加,”方岩道,“只不过不是在正式场合上说的,但那也代表了他的一个态度,”
“方部长你别误会,我把广电工作的难度说得大了些可不是邀功的,”潘宝山笑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要在局内部推选局长,我觉得韦国生更合适一些,他是专业出身,各方面的工作都在行,另外,他的排名也只在局长之下,就是按照轮排的次序,也应该是他,当然,鉴于广电工作的重要性,局长的选拔也不是排资论辈的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嗯,主要还是考虑工作能力,”方岩道,“总之听你的意思,韦国生是不二人选了,”
“对,”潘宝山道,“方部长,跟你说句程序之外的话,辛安雪副局长对局长一职可一直是虎视眈眈的,她的背景你也知道,我觉得不能让她上位,否则瑞东的广电工作就会呈一时浮夸之繁荣,然后现长期羸弱之萧条啊,”
“那个就不一定了,”方岩道,“郁书记的为人你也知道,温敦有余,刚劲不足,所以有些事容易作出小幅让步,如果省委常委会上有人硬顶辛安雪,结果怎样也难说,”
“是啊,郁书记的脾性是个干大事的人,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嘛,”潘宝山叹笑道,“方部长,说句自私又缺乏高度的话,其实广电局谁当局长我无所谓,现在我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松阳这边了,”
“那是,松阳是你成长的沃土,就只管耕种吧,其他的也就不要管了,”方岩笑道,“反正该有的程序也都有了,累累赘赘的也用不着去费心思,”
正说着话,欧晓翔跑了过來,说通知已经到位,武警方面的车子也已准备好了,就在楼下等着,
“那好,方部长,我们就去机场吧,”潘宝山对方岩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方岩举步便走,但马上又站住了,对潘宝山道:“姚钢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
潘宝山略一寻思,点点头,转对欧晓翔道:“你跟政府办说一下,马上去机场接省委郁书记,看姚市长去不去,”
交待完欧晓翔,潘宝山想到了徐光放,立刻打了个电话给他,要他准备一下,抓紧到楼下一起乘车前往机场,
对徐光放,潘宝山一直是敬重的,但这次行程太紧,还沒來得及和他好好聊聊,刚才要不是方岩提醒通知姚钢,他竟然差点忘了徐光放这个老领导,
潘宝山陪方岩來到楼下还沒站稳,徐光放也就到了,他很高兴,先问了方岩好,然后就拍拍潘宝山的肩膀,笑道:“以前总是习惯喊你小潘,这下得喊你书记了,”
“嗌,徐主席你这么说可让我脸红得发烫啊,”潘宝山热情地拉着徐光放的手握起來,“你是我的老领导,一声‘小潘’多亲切,”
“那可不行,私下里或许可以,但场面上可不行,我可不能损了你的威信,”徐光放很爽朗,“这样吧,以后我也跟着方部长的步子走,喊你‘宝山书记’,”
“徐主席,怎么称呼随你的便,反正我都能接受,”潘宝山呵呵地笑着,“对了,刚才方部长说,焦秘书长也跟郁书记一起來了,”
“哦,來了好,我跟他也好长时间沒见了,老友难面叙啊,”徐光放道,“不过电话长通,前不久他还给我打过电话,提到了你,很是赞赏,说你是个可造之材,果不然,你看,现在就到松阳來主政了,”
“焦秘书长对我很照顾,晚上我要好好敬他两杯,”潘宝山说着,摇了摇徐光放的手然后松开,道:“那我们就请方部长上车吧,去机场接郁书记去,”
“姚钢市长到底去不去,”方岩沒急着移动脚步,他看着潘宝山,“还是等一等吧,”
“好的,”潘宝山抬手看了看时间,又对欧晓翔道,“政府办那边怎么说的,”
“那边回话说去,”欧晓翔道,“我再落实一下,”
“让他抓点紧,方部长正等着呢,”潘宝山脸色一沉,一副训斥的口气,“去机场也还要一段时间,不抓紧还來得及,”
潘宝山在姚钢行动迟缓一事上摆出的态度,在方岩看來意图很明显,有点想姚钢來个下马威,于是他呵呵一笑,道:“嗯,是不能误了接机,要不咱们先走一步,”
“我们先走,”潘宝山顺势一声招呼,引着方岩上了中巴车,
中巴车是丰田的,国产的豪华版柯斯达,这算是严景标留下來的“政绩”,为了显示勤廉亲民,严景标下令购进了一批中巴车作为接待领导、下去检查、组织参观之用,看上去好像节俭了,一车装一二十人,不用小轿车排成行场面浩浩荡荡,但其实不然,这些车子本身就是豪华配置,价值五六十万,后又经过改装,舒适得不得了,里面有转椅、办公桌、冰箱,还有铺了地毯,甚至有两辆还装了隔离门,与前面驾驶室完全隔离成两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可在行途中商议秘事,
“这简直就是个房车啊,”潘宝山上车后慨叹起來,“哦,确切地说就是个移动办公室,”
“讽刺,这讽刺也太大了,”徐光放摇着头道,“移动着办公,要是这么勤政,怎么会有今天,完全就是做样子,表面上一套,暗地里却搞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车上的人都知道徐光放说的是严景标,都是相视一笑,并沒有接着说下去,徐光放也一下意识到严景标这个话題不合时宜,便呵呵地笑了起來,还是把话題放到车子本身,对潘宝山道:“宝山书记,以后用车可得注意点,别弄巧成拙,让上面的领导认为你明俭暗奢啊,”
“还别说,我正考虑这个问題呢,”潘宝山咂吧着嘴,“郁书记要是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那就换一辆吧,有简配版的,也沒经过改装,”欧晓翔马上说,
“方部长,你的意思呢,”潘宝山向方岩投去征询的目光,
“换换也合适,”方岩道,“现在不是讲排场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都不需要,还是朴素一点好,”
就这么一说,潘宝山带头下了车,然后在欧晓翔的指引下把方岩请上另一辆中巴,直奔机场而去,
车子走了沒多会,姚钢下來了,随同的还有市政府秘书长黄光胜,黄光胜是姚钢带了过來的,绝对心腹,
“姚市长,他们走了,,”黄光胜一脸不色可思议的神情,“就在乎这几分钟,”
“时间不是问題,关键是人心,”姚钢咬着牙道,“他潘宝山想给我來个下马威,晾我一下,”
“那怎么办,”黄光胜问道,
“追上去,”姚钢牙一咬,“逼停中巴车,我必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