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做得巧啊,要不然痕迹明显了不是会招致更多的闲话,”段高航道,“带着看吧,合适就做一手,不合适就将就着,”
正说着,省政府秘书长袁征來了,说接到通知,下午五点钟郁长丰要召开常委会,
段高航一听,对万少泉笑道:“你看,说來就來了,肯定是郁长丰要宣布潘宝山的事,”
“咱们就顺着他,让他痛快痛快,”万少泉道,“也让潘宝山那小子暂且高兴高兴,他回松阳去应该是踌躇满志的,”
“你跟松阳方面的人也交待一下,跟潘宝山可以有对抗,甚至拆台都行,但要注意方式方法,要不动声色,不能在面上过激了,”段高航道,“还有,如果要遭到潘宝山的打压,也不要一蹦三尺高,要有韧性,一时半会委曲求全也不是不可以,调整好心态,怎么不能忍两年,”
此后,两年,似乎成了段高航和万少泉的宏大规划设计期,
基于这种大格调,对潘宝山來说有一定好处,起码到松阳走马上任沒有任何意外,因为常委会上沒有人提反对意见,
常委会两天后的上午,瑞东省举行全省反腐倡廉电视电话会,要求各地四套班子领导参加,
松阳分会场上,严景标似乎有预感大限已到,之前虽然有全方位的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惶恐到面色苍白,
将近十一点钟,电视电话会结束,会场人员还沒來得及松动,中纪委的人就來了,当场宣布对严景标实行“双规”,随之将其带走谈话,
这一幕在与会的各界干部來看似乎是必然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所以也不感到太惊奇,甚至连“嗡嗡”的议论声都沒有,大家只是张目四顾,用眼神作一番会意的交流,其实他们等待的是下午更重要的一次会议,
此时,潘宝山正在双临至松阳的路上,同來的还有省委组织部部长方岩,
“宝山书记,”方岩已经改口对潘宝山的称呼,微笑地说道:“下午省委在松阳主持召开松阳全市领导干部大会,宣布重要人事任免决定,也就意味着松阳将进入你的时代,准备好了吗,”
“方部长,我准备是很充足的,不过还是有点沒底,毕竟这是我人生的又一次大机遇,”潘宝山深呼吸着,“可以说,松阳就是一张答卷,不知道在今后的日子里我能得多少分,”
“你有能力,更应该有信心,”方岩宽慰道,“有了信心就不畏手畏脚,不畏手畏脚就能大胆开拓,一开拓就能开创出新局面,成绩自然也就有了,当然,这同时也要注意一个度,创新不是一味地不顾实际而出新,就现在的松阳來说,在发展方向上就有一定问題,省委也专題研究过了,认为松阳沒有把握准重点,”
“面子工程太多,”潘宝山道,“一味搞城市扩张,不注重内生动力,时间一长显得疲软,后续乏力,”
“所以嘛,不管从哪方面來讲,松阳也是该换换天了,”方岩笑道,“自身发展都有问題,哪里还能担得起瑞北发展领头羊的重任,”
“说到这一点,还请方部长以后多多关照,”潘宝山呵呵一笑,“虽然我对搞好松阳的发展有一定信心,但在具体实施上还是沒有太大把握,很多事都要摸着石头过河,”
“这个,在发展上谈关照我可能力不从心,毕竟我不是业务出身,”方岩道,“但是你放心,涉及人事方面的事情是沒问題的,”
“不管怎样,都感谢方部长的大力支持,”潘宝山笑道,“其实主政一方,人事是个大问題,如果沒有合适的队伍,任何工作都难以开展,”
“是啊,处处有人顶牛犟嘴,时时有人阳奉阴违,工作是沒法干的,”方岩道,“说俗一点,就是用人要用自己的人,尤其是在关键岗位上,更是不能或缺,当然,‘自己人’该怎么界定,需要分一定层次,你不可能让所有的干部都对你忠心耿耿,人心啊,是难测的,重要的是进行行为控制,也就是说,即使心跟你不一路,但是在工作执行上要绝对合板,”
“那是一门很深学问,”潘宝山道,“很复杂啊,”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好人要用,坏人也要用,关键是看怎么用,”方岩道,“好人交心用,以坦诚的态度來换取他们真心真意地支持;坏人施压用,以苛刻的态度來逼迫他们别无选择地服从,要做到这一点,总的來说就是一条,官威很重要,要一手撒糖块,一手高举杀威棒,听话的就给糖,不听话就打棒子,”
“方部长你说得极是,”潘宝山点头道,“在认清队形的前提下,是要恩威并施,一方面培养敬意,一方面培养惧意,”
“很好,你能这么说,说明已经深刻领悟,或者说原本你的脑海里就存有这些观点,”方岩笑道,“不过说到用人,我想多说两句,你到松阳后,松阳官场有不少人可能会重新站队,其中必定有一部分是中立观望的,对那部分人要用心,尤其是对有分量的,必须采取果断措施,要么扶起來,要么踩下去,”
“要那么雷厉行事,”潘宝山皱起了眉头,“任何时候,中立者总是避免不掉的,”
“所以我有强调嘛,是针对那些有分量的,”方岩道,“对那部分人不果决,就会造成他们的摇摆、妥协、搅稀泥,这种情况,对处于强势地位的你不利,你毕竟是一把手,会松动你的根基,相反,对以二把手或者三把手为核心的圈子则是有利的,以为他们可以吸附,”
“哦,我明白了方部长,”潘宝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你的教导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嗌,谈什么教导,相互谈心交流嘛,”方岩笑了笑,“刚才我说的也只是我个人的一点体会,凡事还要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不能一概而论嘛,”
“方部长对我关照我有数,你那都是精髓级的总结,能这么慷慨无私地传授与我,我真的很感激,”潘宝山虔诚地说道,“谢谢你,方部长,”
“呵呵,别那么客气,我既然说了就是真心想说,用不着感谢的,”方岩笑了笑,又道:“对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刚到新地方上任可以点兵换将组建自己的队伍,但要注意影响,前几个月一般不要动人,否则会成为诟病,”
“嗯,这点我有考虑,”潘宝山道,“今年我轻易不动人事,总归要留出半年的过渡期,就是等到明年以后,动起人來也是要小心翼翼,以个体变动的形式循序渐进,”
“对,要随风潜入夜,尽量不着痕迹,”方岩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跟你说的暂且也就这么多,以后工作中有事情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
“好的,有方部长的支持,我现在是信心百倍,”潘宝山高调表态,“我有决心把松阳发展好,”
“呵呵,这话你还是对郁书记说吧,”方岩道,“下午他有个会见,之后可能会飞到松阳,召集你们松阳的常委开个会,你知道吧,那是你给打气壮声势呢,”
“郁书记也要來,”潘宝山惊问,
“很有可能,到时再看吧,反正现在要集中心思把全市干部大会开好,”方岩道,“这次大会也算是交接,虽然严景标的问題还沒有最后定性,但已经不适合在现有岗位上待了,上午中纪委宣布对他实行‘双规’,相当于是正式启动了程序,估计要等上一段时间才会有结果,”
“据外传的消息,严景标在经济上沒有什么问題,现在抓的主要是生活作风方面,”潘宝山笑道,“他应该感到庆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