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潘宝山看着李牧,觉得他在奉迎方面的本事还真有点出神入化,不过遗憾的是他工作能力一般,否则干到最后弄个副部长并不是难事,说到能力,潘宝山觉得其实也在于锻炼,干什么都得有个经历才能提高,如果李牧能放弃眼前省委宣传部这个优越的大环境,到下面一线锤打两年,或许能力也就上來了,“小李啊,我在宣传部时间不长,有些话也沒分量,想帮你怕是也有心无力,不过还好,你的能力很强,既会干又能干,以后如果能有到下面锻炼的机会,就多向部里申请申请,”潘宝山道,“对你个人來说,那是很有好处的,”
“多谢潘部长的关心和点拨,”李牧看上去很激动,“潘部长,以后有事我就向您多汇报、多请示,”
“哎呀,”潘宝山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只要我一天留在宣传部,就什么都好说,”
这话一出口潘宝山就觉得不妥,有点得意忘形了,竟然说漏了嘴,李牧是多么机灵的人,听话能听音的,
沒错,李牧真的是听出了不寻常的东西,不过他并沒有当场表现出來,等出了办公室,马上就打电话给罗祥通问有沒有听说潘宝山要离开宣传部,
罗祥通是个消息灵通人士,对潘宝山要去松阳任职的事也有所耳闻,但并不确定,这会小舅子又问起潘宝山是不是要离开宣传部,一下子就警觉起來,看來还真是确有其事,
“怎么这么问,”罗祥通问道,“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潘宝山刚刚找我谈话,说办公室照顾的很好,还准备给我定了年度个人先进的名额,就这谈话期间,他不小心冒出了点话音,似乎在宣传部不会呆久了,”李牧道,
“那看來是真的了,”罗祥通缓缓地说道,“有消息说他要回松阳当一把手,并不是空穴來风啊,不过你可别乱说,嘴要紧一点,这种事在沒有定弦前不能讲,弄不好就会被怪罪,那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霉事,”
“我知道该怎么做,也就是问问你而已,不会乱说的,”李牧道,“对了姐夫,既然这样,那你是不是该努力一下,因为潘宝山一走,广电局可能又会空出个副局长的位子了,”
李牧提醒得很对头,这几天罗祥通也一直在盘算着副局长的事,
前阵子仲有合出了事就空出个副局长的位子,盖茂补了上去,完成了党组成员到副局长的转变,那会罗祥通也沒有想法,他知道潘宝山当初把盖茂从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拿下來,以后是会有所交代的,沒人能跟盖茂争,
而现在,又有新的机会出现,假如潘宝山离任后沒有外來军团入主,而是从内部产生新任局长,的确又会产生一个副局长位子,也的确是该努力一下,
不过罗祥通又考虑到了苏连胜,潘宝山对他的信任和友好是全单位公认的,包括盖茂腾出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也是为了他,如今面对这么好的机遇,潘宝山能不考虑他,
但是罗祥通也不觉得自己就完全沒机会,因为潘宝山走后,广电局易主,应该是新主人做主导,仅从内部來看,谁能接任局长一职,不是韦国生就是辛安雪,
在这个问題上罗祥通有自己的看法,从业务上來说,自然是韦国生更合适,可那样一來,自己的副局长梦可能就难圆了,因为照目前的情况看,韦国生要当局长必须得有潘宝山力挺推介给郁长丰,否则肯定争不过辛安雪,所以,假如韦国生要当上局长,还要对潘宝山感恩戴德,副局长人选只要潘宝山提议,他肯定会百分百遵办,
而恰恰相反,如果是辛安雪成为局长,那局势就比较明朗了,要是在他和苏连胜之间选一个副局长,肯定会是他,苏连胜只有一边看的份,因为苏连胜和潘宝山关系是个大害,
念想及此,罗祥通摸着下巴转动了眼珠子,现在对他个人來说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看來必须得尽量给辛安雪升任局长扫清道路,当然,罗祥通知道自己的分量,说扫清有点抬高自己,确切地说应该是给辛安雪的对手制造障碍,减少辛安雪的对抗阻力,这同时,罗祥通还沒忘一件事,要对辛安雪明确示意,否则稀里糊涂帮了忙她还不领情,那可就要窝火死了,
罗祥通很上紧,恰好下午广电局与团省委有个“百部优秀电影进校园”活动,辛安雪参加,他作为影视管理处处长更是要到场,
这个机会,罗祥通是不会错过的,活动期间,他故意靠近辛安雪,一口一个局长叫得呱呱响,
辛安雪并不感到奇怪,因为一开始她就看清了罗祥通的圆滑,虽然较多地和潘宝山在一起,但跟他绝对不是一条心,
“罗处长,今天你心情不错嘛,气色好,嘴巴也勤力啊,”辛安雪笑道,
“辛局长要高升了,我为你高兴啊,心情当然好,”罗祥通说这话时显得很神秘,其实他知道用不着这样,因为凭辛安雪和段高航的关系,能不知道潘宝山要离任,不过,有时候故弄玄虚能造势,可以让自己显得简单、可靠,
其实不然,辛安雪还真不知道潘宝山要离开广电局去松阳的事情,所以听罗祥通说她要高升很纳闷,
“我高升,”辛安雪陡然一愣,“什么意思,”
“辛局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见辛安雪真的是发愣,罗祥通也很诧异,
“我跟你装什么,”辛安雪的好奇心上來了,催促着问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难道你不知道潘宝山要走了,”罗祥通问,
“潘宝山要走,”辛安雪眼睛大了一圈,“去哪儿,”
“哎唷,辛局长啊,你的消息也太闭塞了吧,”罗祥通慨叹着放低了声音,“松阳市委书记严景标出事了你知道吧,”
“那个知道,中纪委都來人了,事情闹得挺大,”辛安雪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簇,忙问道:“哦,你的意思是,潘宝山要去松阳当市委书记,”
“嗯,”罗祥通点点头,“外面都这么传,难道辛局长你真的不知道,”
“哦,传言嘛,我有所耳闻,”辛安雪并不承认自己不知道,因为那样会显得自己很沒有路子,太沒面子,于是满不在乎地一笑,说道:“不过那仅仅是传言而已,我沒当回事,难道你有什么确切消息,”
“确切不敢说,但应该很可靠,”罗祥通道,“否则我也不会着急向你表示祝贺了嘛,”罗祥通的话意已经很明显了,意思就是潘宝山离开广电局,局长就是你辛安雪的,
辛安雪听后脸色显得有些异常,心情极为波动,但仍装作泰然若常的样子,道:“也不一定吧,即使潘宝山真的走了,我就能成为局长,”
“除了你还有谁呢,”罗祥通道,“其实一年前要不是潘宝山半路杀出,那会儿局长就应该是你的,”
“呵呵,”辛安雪实在绷不住,歪嘴一笑,“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拥护你啊,”罗祥通眉毛一拉,“怎么,辛局长好像对我还有不少意见,是不是看我平日里跟潘宝山走得近了些,就不相信我了,”
“那可是你说的,”辛安雪并不从正面回答,
“辛局长你可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罗祥通笑道,“我跟潘宝山是接触得多,看上去好像很亲密,其实你也应该知道,完全不是那回事,别的不说,就说和他一起去北京两次,他哪一次不是把我当外人防着,”
“把你当外人防,”辛安雪有点意外,“此话怎讲,”
“潘宝山两次去北京办事,都是把我、盖茂还有苏连胜带上的,但带我只不过是为了业务,业务之外的事就不让我参与了,”罗祥通道,“每次他只是向苏连胜交待,然后让苏连胜跟盖茂去办,我是外围的,要不说每次回來我都沒向你汇报点情况,因为我深入不进去,了解不到真实情况呀,”
“你说你,平时看上去挺精明的,怎么就被外围化了呢,”辛安雪并沒有多琢磨罗祥通的话,因为她的心思已经被挑了起來,直奔局长的位子畅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