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编导好,”曹建兴点着头,满脸是恭谨的微笑,“你负责的栏目在国声在线网站上影响力很大,我慕名而來想曝个料,”
肖华很纳闷,投稿爆料不稀奇,可这么冒冒失失地跑过來直接找到她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哦,爆料可以啊,”肖华琢磨着,既然能直接找到她,相必也有原因,在沒弄清情况之前还是不拒绝为好,“什么事说吧,简单明了些,马上就下班了,如果你有准备好的打印材料更好,那也就省得再讲了,时间很宝贵,”
“我就口头跟你说说吧,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就进一步提供相关信息,”曹建兴笑道,“具体稿件恐怕你得自己谋划下笔,出自你的大手笔,那样才会更有深度和力度,”
肖华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意识到眼前这个叫曹建兴的人是來者不善,于是坐正了身子,问道:“你先说说看吧,什么事情,”
“松阳市市委书记严景标,利用职权多次为情妇崔怡梅揽工程牟取暴利,简直就是社会的大蛀虫,应该予以揭发,”曹建兴道,“媒体具有铁肩担道义的责任,但因为现实程序方面的原因,纸质媒体不敢发声,而网媒却容易操作,所以就北京找到国声在线,希望肖大编导能伸张下正义,”
肖华一听事情跟松阳挂钩,而且又是对准市委书记的,顿时就一个激灵,事情果真有來头,
“你怎么就一下认准我了,”肖华立马发问,
“因为你有名气,”曹建兴呵呵一笑,“看病找名医,打官司找名律师,搞媒体曝光当然要找名编导、名记者了,”
“我可不是什么名编导,而且你说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必须得先向领导汇报,至于下一步情况如何,那得看领导的意思,”肖华想借机探探曹建兴到底是什么背景,干脆把不配合的态度亮了出來,“如果沒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等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回肯定是要回去的,但在事情沒有结果之前我觉得还是留在这里更好一些,”曹建兴道,“毕竟关心这事的不是我一个人,松阳老百姓都等着好消息呢,”
“谁让你來的,”肖华又问,
“我自己要來的,面对那对狗男女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不挺身而出就会活活憋死,”曹建兴道,“肖大编导你不要以为我是在说笑,我所讲的都有证据,否则也不会这么唐突地就站到你面前,那不就给你添麻烦嘛,”
“证据,”肖华已经开始有点不安了,她起身给曹建兴倒了杯纯净水,借以稳一下心绪,之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问道:“证据可靠吗,”
“清晰的通话录音,准确的事件谈点,百分百能说明一切,”曹建兴道,“你不必担心失实曝光的问題,”
肖华沒有急着接话,综合分析事情的前后,她已经料到了曹建兴的來头,应该是潘宝山那边的人,
“松阳真是多事之地啊,”肖华继续试探着问道,“市委秘书长冯德锦就是因为女人的问題被办掉了,现在市委书记竟然又有同样的苗头,”
“他们是蛇鼠一窝,一个德性,早晚都要出事,”曹建兴道,“这也充分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有问題就抓谁,当然,事情也不绝对,老百姓痛恨的贪官、色官,是只知道敛财、只知道玩女人的官,而那些在敛财、玩女人的同时又实实在在地做出一定政绩的官,人民大众有时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人无完人嘛,领导干部也是人,也有私心杂念七情六欲,犯点错也不是不可饶恕,”
“呵呵,你这话要是让某些当官的听到,估计会把你当老祖一样供起來,真的是太仁慈了,”肖华笑了起來,她想把气氛搞轻松些,尽量让曹建兴把事情说开,她才好决定下一步采取什么行动,
“仁慈和残酷是相对的,”曹建兴道,“还跟所处的位置有关,就说现在我举报严景标,是一往无前的,不达目的不罢休,”
“哦,你处在什么位置,”肖华问,
“我的位置无所谓,关键是跟他不是一个集团的,”曹建兴道,“肖大编导,我知道你很忙,咱们就不闲扯了,还是拣主要的说,你看曝光严景标的事到底怎么说,”
“你刚才不是说了嘛,媒体有铁肩担道义的责任,只要证据有力,我就有能力,”肖华笑道,“不过从你所说的來看,证据似乎不是太有力,如果我沒猜错,那录音应该是偷录的吧,要知道,那多是不能当作证据的,”
“哎呀,肖大编导你这是要故意难为我是吧,”曹建兴笑了起來,“你说的是法律上程序,偷录、**的视听资料并不能当作证据來使用,你只是曝个光而已,沒那么严肃的,”
“可曝光之后呢,”肖华笑道,“如果对方将我告上法庭,那不就进入法律程序了吗,”
“法律是相对公正的,从目前的司法实践來看,涉及到偷录、**方面,也不是那么绝对说就不可以的,只要不侵犯对方的正当隐私就沒事,”曹建兴道,“严景标和情妇打电话勾结牟利,那绝对不是正当的隐私,所以你就放心吧,影响不到你,”
“呵,你是学法律的,”肖华道,“懂得还真不少,”
“这算是常识吧,”曹建兴笑了笑,见肖华老是躲闪回避,便着力点了一下,“偷录、**的资料,但凡涉及到第三方隐私的,在进入证据程序前会经过恰当的技术处理,要么做一下变声,要么打个马赛克,”
提到马赛克,肖华彻底失去了防线,不用在试探了,眼前这个叫曹建兴的肯定是潘宝山的人,当然,她也明白曹建兴不直接摊牌的意思,说明处在幕后的潘宝山张弛有度,
不管怎样,事情是沒有选择的,
“行,只要你提供一份录音资料,我这边就敢曝光,”肖华给了曹建兴一个肯定的回答,
曹建兴一听,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就有,已经准备好了,另外还有崔怡梅在松阳所插手的项目,应该都能挂上钩,”
“沒有直接证据的,可以作为背景材料,同样具有说服力,”肖华已然转换了态度,对曹建兴道:“这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前期工作要花费点时间,你留个联系方式吧,有事可以先回去忙,需要补充了解的我会打电话给你,”
“大概要几天,”曹建兴问,
“三五天,”肖华道,“只要消息发布出來我会及时告诉你,”
“那好,”曹建兴点头道,“肖大编导,在消息发布之前,有些事需要保密,否则走漏了风声让严景标方面的人知道了,怕是会增加难度,”
“那个我知道,总之我答应的事你放心就是,”肖华道,“回去耐着点心等等,终究是有好音讯,”
曹建兴能听得出來肖华的话很真,所以也就不再多说,起身告辞,
这个结果让潘宝山很满意,三五天时间不算长,眨眼就过,要是碰上点事情甚至还错不开手,而眼下刚好就有一件,《瑞东日报》社社长、总编辑邹星吾要退了,省委原则意向是在报社内部产生接班人,而呼声最高的人竟然是单梁,
这让潘宝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单梁如愿,必须采取一定的措施去阻止,
解决问題的前提是了解问題,对人更是如此,也就是俗话说知己知彼才有可能百战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