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准备启用的新发射塔,”潘宝山道,“规模不小啊,”
“当然,也四五百万的投入呢,”苏连胜道,“不过据我所知,实际投入并沒有那么多,”
“有内幕,截留是必然的,”潘宝山道,“之前去电视台调研,台长曾介绍过发射二塔的情况,大概有三百米高吧,据说将來要取代一塔的,应该也是个重点工程,”
“从投资额度上來看不算大,不到五百万,”苏连胜道,“但从作用上來看极其重要,绝对够格重点工程,否则财政上不会全额拨款的,”
“哦,还财政全额拨款呐,”潘宝山一声哼笑,“那操作起來就更方便了,稍微做点手脚,监管就是个摆设,”
“潘局,你要想真办仲有合,就抓住这一点保证能成功,”苏连胜下意思地压低了声音,“掀他一下,肯定能摔他个狗啃屎,”
“当初建发射塔,前期运作是什么情况,”潘宝山直问核心问題,
“我们这边作为甲方,由仲有合作为委托代理人与施工方乙方接洽的,具体负责合同签署等各项工作,还负责与监理公司连洽监理业务,”苏连胜道,“当时一度有内部传闻,财政下拨专款专用的近五百万款项,实际用于发射塔建设的仅有两百万,”
“施工方是什么公司,”潘宝山问道,“背景有多大,”
“这个我现时说不出來,需要了解一下,”苏连胜道,“明天一上班再向你汇报,”
苏连胜说完就走了,他得当事办,这也是潘宝山对他很放心的地方,本來做这种事的合适人选应该是罗祥通,不过他的为人沒有取得潘宝山的充分信任,在无关紧要的一些事情上可以嘱托他去办,但有些事不可以,就像眼下要对付仲有合,前期有些事情还不能让他插手,
把事情交给苏连胜,潘宝山是放心的,任务派下去就不用怎么牵挂,可以专心做其他事情,
也正好,眼前的确有一件事牵着潘宝山的心:蒋春雨请长假避他不见,难道真是辛安雪背后的摸底行动,引起了她的警觉,潘宝山觉得,他必须弄个一清二楚,否则就安不下神來,
一定要跟蒋春雨联系一下,进行一番确认,那天晚上就要打电话问的,但一直沒打,现在正是时候,
电话接通很快,耳边立时就传來了蒋春雨的声音,
“本來还以为你会拒绝呢,”潘宝山笑了起來,“春雨,有个事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那么仓促地避开我,”
“避开你,”蒋春雨笑道,“宝山哥,你怎么会有这想法,我是真的有事缠身啊,”
“别蒙我了,你是说你老家有事吧,我已经和王三奎联系过了,让他了解了一番,你老家根本就沒有一点意外的动静,”潘宝山唬了蒋春雨一下,
蒋春雨还真被镇住了,她先是沉默,尔后又笑了起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是外人沒法知道的,王三奎虽然跟我家有点亲戚关系,但还不足以事事都了解内情吧,”
“行了,以我对你的了解,老家的事都是借口,”潘宝山道,“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对我们之间的事插手,让你警觉了,”
“沒,沒有啊,”蒋春雨稍有迟疑,
“你跟我还不说实话,”潘宝山追问起來,“春雨,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有什么情况你就直说,遇到问題咱们一起商量着解决,你说一个人躲到一边算什么事,”
“宝山哥,有些事真是沒法说的,”蒋春雨好像很为难,“如果我们之间要是出了事,根本就沒法补救,悔青了全身都沒用,”
“你还真给那个女人吓住了,”潘宝山呵地一笑,“她那个女人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早晚我要把她给收拾利索,”
“啊……”蒋春雨听上去很是诧异,“宝山哥,其实也沒必要吧,她也是为了你好,这点是可以肯定的,要不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她为了我好,”潘宝山一听更诧异,“春雨,你说哪儿去了,”
“事实就是如此嘛,”蒋春雨道,“邓姐对你真的是一片好心,她都跟我把问題分析透了,我认为很有道理,”
邓姐,潘宝山一下两眼金星四冒,
“你,你说的她,是邓如美,”潘宝山结巴起來,
“是啊,你认为是谁,”蒋春雨问,
“辛安雪啊,她正安排人摸我的生活作风问題,我以为你得到了风声,主动避开了呢,”潘宝山啧啧地说道,“我可真沒想到你说的竟会是邓如美,她是什么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春节假期结束的时候,就是刘县长请我到她家吃饭的第二天上午,邓姐约了我见面,”蒋春雨道,“至于当时是怎么说的你就别问了,反正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潘宝山听到这里也不好多说什么,蒋春雨既然作出了决定,也沒法一下让她改变过來,况且,他认为事情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因为仲有合跟他告过密,说辛安雪已经注意到了他和蒋春雨的动向,如果沒有什么防备,仍旧像以前那样往來,弄不好就会被抓个正着,那可真的是沒法补救,其实潘宝山并不知道,仲有合向他告的那个密,也就是一个推想而已,
这就是歪打正着,还都碰到点了,潘宝山当即也沒有追问蒋春雨到底邓如美对她说了什么,还有,他和邓如美之间的关系,蒋春雨又了解多少,这一切,还是留到以后亲自问邓如美,
不管怎样,蒋春雨的事算是有了点眉目,起码不会再分心去揣测原因了,完全可以搁置起來告一段落再过问,刚好,接下來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对异己的打击战斗当中,
和蒋春雨通过话,潘宝山一时兴起,觉得还是趁手头上沒有紧要的工作,赶紧部署一下战斗方案,仲有合已经上手操作了,他相信完全可以达到预期目的,而下一步对严景标的作战,还是个未知数,这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按照惯例,推翻官员首先要从他们身边的女人下手,这是一个经过实践检验、颠扑不破的真理,潘宝山打算沿用这一做法,把严景标拉下马,
严景标身边的女人,从已知情况來看有两个极为密切,一个是丁方芳,另一个是崔怡梅,
丁方芳是个棘手货,因为她有盘踞在松阳的一股势力做后盾,潘宝山还沒有忘记挂在门上的猴子头,威胁和危险现实存在,所以他不打算从丁方芳入手,
崔怡梅显然是不二人选,当然,难度之大也可想而知,不过总归还有一定的可行性,潘宝山不想放弃任何机会,他决意从崔怡梅开始挖掘,
有些事就是机缘巧合,下午下班之前,谭进文來了个电话,说毕晓禹又要请客了,上次出现意外,有人到广电局闹事搅了酒局,现在事件得以平息,还得继续坐上酒桌开喝,
“这酒不喝不行,也算是庆功酒吧,毕晓禹小舅子的影视公司已经批下來了,”谭进文劝潘宝山道,“毕晓禹是满心欢喜,你要是不赴宴恐怕会让他多想,是不是该來点重头戏,”
“可千万别,我这位子还沒坐稳呢,來个重头戏可压不住,到时一走漏风声就得完蛋,”潘宝山道,“还是今晚去喝他几杯茅台陈酿來得踏实,”
潘宝山答应去喝酒,还顺势盘算着另一件事,想通过毕晓禹的关系,來深挖当年三建公司与崔怡梅合作松阳市行政中心大楼建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