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的营盘流水的领导,省里很大一部分高层对他都有意见,你说他能在局里呆久了,”仲有合见张泽杰不是太痛快,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且本身也有意推卸责任给辛安雪,于是劝慰道:“这事是辛安雪辛书记的交待的,其实我也很无奈,不过沒办法,现实很残酷,我抗拒不了,你更抗拒不了,你想想,如果你不顺溜点,到时辛安雪能给你好脸色,说句到家的话,过不了几年她就是局一把手了,现在你逆着他,以后怎么办,再说了,潘宝山这事我们沒法左右,那属于高层斗争,牵涉到省领导的势力角逐,所我们还是明哲保身,有领导交办的事就顺着做,执行命令嘛,而且让你做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调整一下保安的值班安排,把那些胆小怕事不敢出头或者干脆说跟着你混的人调成下午班而已,况且又不是让他们袖手旁观,该上前的还要上前,多点虚张声势就行了,”
张泽杰被说了一通也沒了主张,再想想仲有合说得也有道理,便应下來,
说服了张泽杰,仲有合松了口气,刚好这时辛安雪又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要想法子让潘宝山下午在办公室里,不能让“渔民”们扑空,
这个任务让仲有合感到了压力,要说事情本身并不难,潘宝山刚带领媒体采访团外出回來,从惯例上讲是要留守几天的,只要找个比较私密的汇报事项,应该能拖住潘宝山,但是,仲有合害怕事情发生后潘宝山会反思,进行回头看,万一要怀疑到他头上认为他是内奸,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然而现在已经开了弓,沒有了回头箭,仲有合知道必须顶上去,
“辛书记,那你只有牺牲了一下,”仲有合思考了一番,给辛安雪回了个话,“我要以你作为话題,假装向潘宝山告密,只有这样才显得真实、有效,”
“可以,”辛安雪毫不含糊,“你打算怎么说,”
“我沒有拿捏啊,”仲有合叹道,“玩虚构的必须有可信度,搞真实的又得考虑会不会真的泄了密,所以想请你把把关,”
“哦,这还真得动一番脑筋,潘宝山非常机灵,稍有破绽就会被他识破,”辛安雪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冥思苦想了一阵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给他透个真实的风向,你就说得知我在摸他的生活作风问題,”
“有沒有落点,宽泛地说不行呐,”仲有合道,“哪怕捕风捉影的事,”
“应该沒有,要不向明早就向我汇报了,”辛安雪道,“这样吧,随便往他身上按个女人好了,只要是他接触或者提到过的女人就行,”
“要是这么说,局里倒有一个,”仲有合道,“社会传媒机构管理处处长蒋春雨,她最合适不过了,”
“怎么个合适法,”辛安雪脱口就问,
“虽然对蒋春雨沒有摸底,但有两个条件是明白着的:首先,她是从松阳过來的,能和潘宝山刮上关系;其次,虽然她也不算年轻了,但有一番姿色,况且还未结婚,单着身呢,条件得天独厚,”仲有合道,“此外,这次局中层干部调整,她顺利升任正处长,不也正好可以用于例证,”
“嗯,很好,”辛安雪很满意,“就照你说的來吧,”
搁下电话,仲有合也很得意,能把事情做得行云流水天衣无缝,该是多么大的能耐,
但凡合作的事情,几乎就沒有不透风的,早晚而已,就在仲有合沾沾自喜的时候,潘宝山就得到了消息,
魏金光指使王建洪组织“渔民”去双临找潘宝山闹事,一时麻痹稍有点大意,把保密性给疏忽了,沒有交待王建洪要扎紧口,结果王建洪在上午派出“渔民”上丨访丨队前往省城后,陪同市重大事项、重点工程督查小组巡视海源县项目建设时,大嘴巴一张,同随行的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邹康健抖和了起來,说他正在跟省委宣传部的人较真,
因为两人比较熟,话題这么一说就扯了起來,王建洪一时得意甚至还说是市领导的意思,不过他也有点保留,并沒有把渔民中混入社会闲杂人员的事说出來,
邹康健是个有心人,他记得前不久潘宝山率“沿海行”采访团到友同市采风时,书记魏金光沒有出面,市长宁川平接待起來却非常热情,当时他就知道,宁川平跟潘宝山关系肯定不错,当然,两人都是从松阳出來的,之所以热情可能是有地缘的原因,但起码能看得出來两人之间沒有交过恶,修好的可能性极大,
作为宁川平圈子里的人,邹康健决定抓住这个好机会表现一下,向他告个小密,
邹康健把这看成好机会,也是基于宁川平和魏金光之间的关系,魏金光执政很强势,身为二把手的宁川平一直被压着,开始宁川平并不服气,但几次交锋过后沒有顶住,弱了下來,但也因此就对魏金光产生了极大的意见,现在魏金光示意王建洪捣腾潘宝山,如果事情败露被打个反击,沒准就会麻烦上身,对宁川平來说当然是大喜之事,
巡视期间,邹康健得了个机会到一边拨通了宁川平的手机,告诉他因为海域的事情,魏金光正在向潘宝山放暗箭,是不是该趁机抓他个反手,
宁川平听后大为惊异,沒想到魏金光竟然会出此下策,出也就罢了,似乎还洋洋自得不加掩饰,简直不可思议,于是当即决定,就借此机会刺他一枪,即使不让他翻身落马也好不到哪儿去,那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出头之日,
又经过前后一番思量,临近中午,宁川平给潘宝山打了个电话,
这时的潘宝山刚和谭进文刚坐进车子准备赴宴,毕晓禹中午在双临饭店请客,本來潘宝山沒打算去,但架不住谭进文硬劝只好答应,另外又招呼了苏连胜和罗祥通,让他们自行前往架场子,
因为走得比较匆忙,潘宝山把手机忘在了办公室,沒有接到宁川平的电话,在赶往双临饭店的中途,潘宝山才想起手机落在了办公室,于是用谭进文的手机打给苏连胜,让他到办公室把手机带过來,
“手机里沒秘密,”谭进文见潘宝山这么放心地让苏连胜给他拿手机,不禁问道:“当领导的最看重私密空间,手机还能随便让别人碰,”
“我是君子,小人才藏机机,”潘宝山呵地一笑,“再说了,这个时候还谈什么领导不领导的,”
“就是不谈领导,大多数人手机里还是有点小秘密的,由此看來,你还是在那部分少数人之列,都是英才,”谭进文笑道,“要不也不会到今天这般地位啊,”
“什么地位,”潘宝山眉毛一扬,“不就是个正厅嘛,以我现在的岁数,混到个正厅也不稀罕,”
“所以你是后发制人嘛,马上就是省部级的台阶,猛地跨一下,立刻就能在中央层面的眼界中显山露水,”谭进文道,“不管到哪里,年龄是硬件,年轻就是资本,”
“嗐,咱们不搞虚的,你放眼看看,火箭式上升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根正苗红的,”潘宝山笑道,“像我这样根白苗青的小秧子,能有今天就不错了,得学会知足,否则伸着脖子使劲朝上看,弄不好还会扭着,”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不是真理,”谭进文道,“不管怎样,个人努力还是不能被抹杀的,”
“在时代的大潮中,个人仅是沧海一粟,”潘宝山摇头慨叹,“很多时候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啊,”
“你就别感叹了,”谭进文听后脖子一仰,靠在坐背上笑道:“先闭目养养神吧,中午多喝点,毕晓禹可是下本钱了,准备的酒都是十五年陈以上的,”
“其实帮毕晓禹的小舅子搞那个影视公司,都是举手之劳的事,他这么重视我还不太好意思,”潘宝山笑道,“不过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心意最重要,”
“仔细处一处,你会发现毕晓禹那人还是很够意思的,”谭进文道,“做事很上路,甚至还有点江湖味,可交,”
谭进文的对毕晓禹的评价,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就在潘宝山和谭进文來到双临饭店后沒多会,苏连胜也就赶了过來,把潘宝山的手机交到他手中,
潘宝山接过來看了下,有个未接电话,显示是宁川平的,前不久他带队去友同市采风时,和宁川平相互留过号码,
出于礼貌,潘宝山立刻回过去,说手机刚才沒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