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宝山让何大龙再去广电局,是因为六十个工作日的审批期限规定,是确有客观原因导致无法审核或者相关工作中断耽误了,并不是无条件地在六十个工作日内不考虑申办人的诉求而随意定期限的,说严肃点那就是行政不作为,如果有那种情况发生,作为申请主体,完全有权利前去询问了解申请办理的进程及原因,
“那就让何大龙明天再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不批的,”鱿鱼道,
“去,”潘宝山道,“假如沒有正当理由,立刻向省局办公室或监察室反映,刚好由我來解决,”
“我现在就跟何大龙说,”鱿鱼掏出手机立刻给何大龙拨了过去,告诉他明天上午再去广电局,问清楚放映证办理的具体情况,
鱿鱼打电话的时候,潘宝山也沒闲着,他离开酒桌进了卫生间,
潘宝山进卫生间是给辛安雪打电话,因为鱼龙数码电影城放映证沒办下來,现在潘宝山一下子对丁方芳又犯恶了,原本已经不想跟她怎么着,看來还得给她上上紧箍咒,想到前阵子让辛安雪督查松阳有线电视收费问題,于是打电话给她,问问督办的情况如何,
很巧,辛安雪正在松阳,而且这一刻也正在酒桌上,
辛安雪今天來松阳,正是到广电局进行所谓的有线电视收费问題督查,就这件事,辛安雪原本沒打算要过來,但考虑到潘宝山会落实交办的问題,所以还是來了,以便到时也好有个交待,不过來虽然是來了,但她根本就沒有督查工作的意思,完全是当作下基层消遣放松,
丁方芳是拿辛安雪高高在上的,完全当成省领导來接待,而不仅仅是省里的领导,严景标也是如此,对辛安雪的重视程度,比省里來的正厅级领导都热情,绝对全程陪同,
辛安雪接到潘宝山电话的时候,她正在严景标、丁方芳等陪同下吃饭,
“都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什么意思这是,”辛安雪看了看号码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并不急着接通,
“辛局,谁这么沒有眼色,”丁方芳讨好地问,
“潘宝山,”辛安雪沒好气地说道,“还真以为自己是谁了,老是对我指手画脚,”
丁方芳一听,看了严景标一眼,严景标示意她不要说话,先让辛安雪接电话,
辛安雪电话接通,也不称呼,直接问什么事,潘宝山也不在意这些,直奔主題,问松阳是有线电视收费情况督查得怎么样,辛安雪说今天刚到松阳,有关情况正在了解,目前还看不出什么,潘宝山一听就说那好,刚巧他明天上午也要到松阳,到时一起听听松阳广电局的汇报,并下去找几个点看看,
电话打完,辛安雪把潘宝山明天上午要來的情况说了,将就有线电视收费的情况进行督查,
丁方芳听后一下就慌了,
严景标看在眼里,轻描淡写地问在有线电视收费的问題上,是不是存在个别违规的情况,如果是,那就抓个别,不能回避问題,
严景标这么一提醒,丁方芳立刻受到了启发,神色很快舒缓起來,很自然地对辛安雪道:“个别不正规的情况是存在的,但我们已经把问題解决了,”
“什么事沒有个例外,”辛安雪笑了,其实她知道其中必有故事,但装作不知道,个中关系她还是明白的,知道该何时回避,
“就是嘛,”丁方芳笑着回答,不经意间抬手看了看时间,
辛安雪明白丁方芳的心思,她想抓点紧安排一下,以便明天应付潘宝山的督查,
“严书记、丁局长,今天來松阳一路坐车有点累,看看來点主食就结束吧,早点休息,”辛安雪主动说,
这么一來用餐进程就快了,二十分钟后结束散场,
丁方芳将辛安雪送到房间休息,少少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去,赶往局里着手安排事情,
这一点,潘宝山打过电话后也料到了,丁方芳肯定会想办法搪塞的,因为他事前沒有计划,手里掌握的数据和面上的情况不充分,所以就算去了,一时半会当场也沒法戳穿,沒什么效果,因此,最后潘宝山决定第二天就不去凑热闹了,但是,这个口风不能松,怎么着也得让丁方芳忙活忙活,
次日上午九点,潘宝山给辛安雪去了个电话,说临时有重要任务,就不去松阳广电局了,
辛安雪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觉得潘宝山不來也好,省得啰嗦,
丁方芳也这么想,但也免不了一声暗叹,昨夜的努力都白费了,原來,昨晚她把辛安雪送回房间后,马上回局里安排,让人正儿八经地拟了份开除员工的文件,两个人被除名,原因是私自截留有线电视初装费的优惠部分,造成恶劣影响,这是真的,丁方芳花了不少代价连夜安抚才搞定,目的就是为了能当面回复潘宝山,以便顺利开脱,可沒想到,潘宝山竟然不來了,
不过工夫沒白费,虽然不能当面回应潘宝山,可这结果可以让辛安雪带回去告知潘宝山,丁方芳还是觉得很值,
辛安雪自然也很高兴,本來她还担心沒法处理松阳广电在有线电视初装费的问題,现在好了,即便潘宝山问起來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回话沒问題,当然,有问題也不是她的,是松阳广电制造假象欺骗上级,
“丁局长,既然潘宝山不來,我看也就沒有必要再耽误时间了,等下我马上就回去,”辛安雪拿着材料道,“反正松阳有线电视收费所存在的问題只是个别情况,而且已经都处理妥当了,”
“辛局,您一般不來松阳的,好不容易來一趟还是吃过午饭再回去吧,”丁方芳极力挽留,“这都九点多了,也不在乎几个小时的时间,”
“不了,手头上还有事情要解决,现在赶回去下午好上手做做,”辛安雪执意要走,反正好处已经拿了,丁方芳、严景标都已经表示过,挺有分量,
一切都要按辛安雪的意思行事,
九点半,丁方芳将辛安雪送走,一直到高速入口,严景标沒有送,因为头一天晚上吃饭时听说潘宝山要來,所以他要回避,便安排了今天上午的一个重要会见,但沒想到潘宝山沒來,所以也沒料到辛安雪会这么快就走,不过,严景标特地打了个电话给辛安雪,进行电话送行,
辛安雪满意而归,
丁方芳也是乐滋滋的,照目前情况看,既解决了有线电视初装费优惠截留问題,又同辛安雪进行了友好地接触,也是个很大的收获,但是,在回到广电局后,好心情大受影响,在一楼大厅,碰到了何大龙,
“哟,正好,丁局长,我那个电影城的放映证好了沒,还批不批啊,”何大龙拦住丁方芳问道,“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批不批,总得有句话吧,”
“虽然我是局长,但也不是每一件事都要上手抓的,”丁方芳不想理会何大龙,其实情况她很了解,卡住何大龙的放映证不批的理由已经找到,但现在不作声,先拖到六十个工作日再说,最好是把他给拖疲塌了,
“我不管你抓不抓,你是一局之长,反正今天我就认准你了,必须得给个说法,”何大龙道,“要不然我就到软办去反映,”
“我们工作沒问題,你尽管反映就是,”丁方芳完全不在乎,在松阳市,告什么状她都不怕,
“我去的软办可不是市软办啊,是省里的,而且还要向省广电局反映,”何大龙道,“直到你给个说法,”
丁方芳听何大龙这么一说有点不自在,平常严景标跟她说过,有问題不出松阳市都好办,到省里就费事了,多少会有麻烦,次数多了影响也不好,所以丁方芳也一直比较在意不搞大动静,
“你去找副局长梁辛,他是具体分管电影工作的,会给你作答,”丁方芳不敢生硬地拒绝,只好把何大龙推给梁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