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去松阳广电局调研回來的当天晚上,潘宝山还惦记着稿件的事,他临走的时候交待过关放鸣,要求媒体,特别是《松阳日报》要就广电局门口的“工作接待日”事件來个特写,要实事求是,把松阳广电方面存有的问題点出來,以促进改正和提高,但是,他对关放鸣并不放心,猜测到可能不会按照他的要求去发稿,本來,他想打电话问问殷益彤的,但不太好开口,直接问宋双也不妥,于是干脆让鱿鱼去找宋双打听,
在社交公关这方面,鱿鱼有优势,潘宝山对他放心,
鱿鱼当时正在跟何大龙谈数字影院的事,场地已经租好了,何大龙一下午搞定,正在商量接下來的几个步骤,但在接到潘宝山电话后,鱿鱼就把何大龙搁了下來,赶紧去找宋双,这事要紧,
宋双当然很帮忙,她摸探了一番,弄清了有关潘宝山來调研的稿件刊发情况,只有一个正常的领导活动报道,三百來字的小稿子,
鱿鱼把立刻把情况反馈给了潘宝山,潘宝山说果然不出所料,沒有他要求写的特写稿件,鱿鱼说稿件不发就不发,但丁方芳的小辫是抓住了,尽管使劲拽一拽,
潘宝山说情况有点特殊,松阳电视台的广告插播问題肯定是现时整改了,现在抓不到任何证据,而且在这同时,丁方芳那边又一层层托人,最后找到了省广电监测台,让监测台把数据处理掉,查无对证,现阶段,他不想太为难台长,而且也不想大动干戈搞普调,所以打算放弃这次行动,让丁方芳舒坦下來,
鱿鱼听后顿时笑了起來,说他有一整晚的实况录像,广告插播的情况清清楚楚,算不算证据,原來,头一天下午王三奎让他记一下晚上电视广告的时间,他可坐不住,干脆找了个录像机來了个通晚摄像,
这一下潘宝山可乐了,录像的画面,完全可以作为证据的,而且也够直观,所以,他第二天便毫不犹豫地让办公室对松阳电视台和广电局以及负责人进行了通报批评,
潘宝山就料到,丁方芳会找上门來,刚好利用实况录像打她个张皇失措,让她哑口无言,
确实,丁方芳一看录像就愣住,完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顿时变得通红,感觉无地自容,此刻,她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个小丑,
从丁方芳的神态來看,目的和效果已经达到,潘宝山便又戏谑似地问丁方芳:“丁局长,你看还有更正的必要么,”
丁方芳一脸窘态,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有事吗,”潘宝山接着问了一句,
“沒,沒了,”丁方芳低下了头,此刻她真觉得自己就像个犯了愚蠢错误的小孩子,
丁方芳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潘宝山办公室的,出來后好大一会儿,才感到实在是委屈极了,当然,随之而來的是愤怒,因为着实被潘宝山戏弄、羞辱了一番,她打电话给严景标诉苦,
严景标恍然一叹,说这次是大意了,潘宝山那小子不是个善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次受挫姑且作罢,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理会他,
不过丁方芳有点咽不下这口气,机会,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有时,机会是自动撞上门來的,
几天后,丁方才疾风热火地來到了广电局,直奔丁方芳办公室,要她卡住一家叫鱼龙数码电影城的放映许可审批,
对丁方才的这种要求,丁方芳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她知道丁方才想垄断松阳电影市场,老是会要她卡这卡那,
“要是人家条件都够了,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去为难人家,”现在,丁方芳已经不同意丁方才的垄断做法,“松阳这边确实需要一个参与电影市场竞争的影院,你要知道,这口独食你吃不了,而且弄不好最后还会连累我,有人会拿來说事的,”
“这个我懂,可以让竞争者进來,我也不再下黑手搞垮他们了,只要稍微能控制一下就行,”丁方才有点小着急,“但是,鱼龙数码电影院却不可以,”
“为什么,”丁方芳道,“难道你跟那老板还能有仇,”
“沒仇,”丁方才一摇头,“原因是我沒有把握能控制住那个老板,因为他是何大龙,就是当初在富祥霸极一时的那个,跟在钟新义玩屁股后头的,”
提起何大龙,丁方芳并不是很陌生,以前在富祥跟冯德锦的时候,多少也听他说过何大龙的事,不过她从來都不入心,
“你控制不住何大龙,”丁方芳笑了,“沒想到你这么不自信,在松阳还怕什么,”
“姐,你整天高高在上不关注下面,有些事并不了解,”丁方才道,“你知道何大龙的靠山是谁,是潘宝山知道嘛,潘宝山啊,他可不是一般的角色,”
“何大龙跟潘宝山有关系,”丁方芳感到很意外,
“那当然,不过他们好像不直接接触,何大龙跟百源公丨安丨分局副局长尤裕是好在明处的,沒有遮掩,可尤裕是谁,纯粹是潘宝山的人呐,他是潘宝山从富祥带过來的,”丁方才道,“鉴于这种情况,你说能让何大龙杀进松阳电影市场,那不是养虎为患嘛,”
“不会的,”丁方芳冷笑了起來,
“怎么不会呢,”丁方才一听更加着急起來,“何大龙就是只恶虎,到哪里都会兴起风浪,石白海知道吧,当初在汇通路拓宽拆迁的时候,连他都被搅和进來的何大龙给治得束手无策,这足以说明何大龙的能量足够大,所以,如果现在让他杀进电影市场,早晚会是个祸患,”
“我不是否定你养虎为患的观点,而是说不会让何大龙进入松阳电影市场的,”丁方芳继续冷笑道,“这是天意,竟然犯在我手里,算他倒霉,”
“哦对了,姐,你好像被潘宝山给整了吧,想报仇是不是,”丁方才道,“就应该这样,怎么着也得拿出点动作來,还点颜色给他看看,”
“说起來容易做起來难,”丁方芳道,“沒有好法子,不能轻举妄动,”
“姐,我倒是觉得,趁着严书记还在位,抓紧把潘宝山在松阳的人马给清理一下,让他失去根基,那样一來,他回松阳也就不会那么得劲了,”丁方才道,“不得劲,办事就会不得力,”
“别提清理潘宝山在松阳的势力那事了,这次他为什么对准我开炮,还不就是这个原因,”丁方芳道,“严景标动了他原來的副秘书长,所以他就通过拿捏我來给严景标提个醒,”
“哦,这么说來就得悠着点了,他在松阳的人一时半会还不能拨动,”丁方才道,“省得你这边啰嗦事多,”
“我也这么想,什么时候跟严景标说说,”丁方芳讲得有点唉声叹气,而且不由得自言自语似地冒了一句,“他潘宝山怎么就盯上我了,跟严景标有关系的人多着呢,”
“那不很明显嘛,说明潘宝山认为你对严景标來说很重要呗,”丁方才说完,歪了歪头道:“姐,不过我认为你不能这么软弱,就由着他潘宝山想拿捏就拿捏了,人善有人欺啊,”
“现阶段是沒法子的事,潘宝山是我的直接省级系统领导,”丁方芳道,“所以有动作也要做在暗处,让他沒话说,就像鱼龙数码电影城的放映许可,找个理由卡住,他潘宝山不亲自跟我打招呼买我的账,就别想拿到电影放映许可证,”
“也不一定,有些事做在明处反而更好,只要狠一点就行,直接震慑,”丁方才道,“那些我可以安排,”
“算了吧你,好好赚你的钱不比什么都好,现在你那摊子事不小了,有娱乐还有餐饮,好好干大把大把地挣钱,别搞些过火的事,否则闹大了我也保不住你,”丁方芳似乎已经沒有了和丁方才交谈的耐心,她看了看时间,道:“沒事了吧,我这边还忙着呢,”
“沒了,”丁方才一听马上转身就走,很干脆,跟自己的姐姐沒有什么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