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块,现在对我來说真不算什么,掉了眼都不眨,”王韬说得有点动情,歪着头使劲一抿嘴,道:“可那会不一样,饥时一口,胜似饱时一斗啊,所以我认你,我的钱你随便用,当然我也看得出來,你对我也还那么掏心窝子,有些事你毫不犹豫地就说了,沒有防着,”
“防着你,沒必要啊,”潘宝山笑道,“想想以前共事的时候,还有老王,那会咱们相互变着法子要烟抽、要酒喝,多快活,”
“是啊,那种快乐的时光是很难找回來了,”王韬大为感慨,“说到老王,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行,我帮他弄了个乡人大副主席,副科级,”潘宝山道,“他很满足,”
“老王心不贪,”王韬道,“心眼也不坏,是个好人,”
“当初借钱给你,他也拿了一万,相对平常來讲,是够大方的,”潘宝山道,“以后有时间你得去见见他,”
“会的,”王韬道,“选个时间要回夹林一趟,对了,夹林那边的人事变动怎样,”
“变动不大,郑金萍是书记,吴强是乡长,”潘宝山道,“不过听说最近要有变动,富祥县委书记高厚松跟我还能投上几句,我打过招呼,让他能帮忙的地方就帮帮,”
“话说起來就长了,”王韬看看时间,“先找个地方坐下,边吃边聊,”
“市区这边有几个人是跟我的,一起叫上,你熟悉一下也好,沒准有些地方也能照应点,”潘宝山道,“几乎都是你熟悉的,”
“都谁啊,”
“李大炮认识吧,”
“知道,派出所所长嘛,”王韬笑了,“你把他弄过來了,”
“市公丨安丨局治安支队队长,”潘宝山道,“还有尤裕,都喊他鱿鱼,现在是百源公丨安丨分局副局长,”
“那会他只是派出所小民警呢,”王韬道,“还有沒有我熟悉的,”
“有啊,王三奎,”潘宝山道,“不过他被贬了,原先是百源区副区长,分管城建和城管,现在降职到了区城管,是个棘手的位置,工作不好做,老挨整,”
“王三奎也能做副区长,”王韬笑了,“大陡岭村的村支书嘛,简单粗暴的一个人啊,”
“发展,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人看事,”潘宝山道,“现在他被打磨得很不错,做事说话都有分寸,对了,他跟你朋友卞得意处得不错,”
“王三奎怎么跟卞得意搞到一起了,”
“以前筹划了一个事,用到了卞得意,我就让王三奎跟他接触,那两人还挺投,就处上了,”
“哦,说到卞得意,今晚能把他带上嘛,”王韬道,“我跟他说过,今晚请你喝酒要把他带上的,”
“可以,不过你让他嘴头紧一点,”潘宝山略一思索,道:“要不这样,今晚我就不喊李大炮他们了,以后再找时间聚,”
“行,这个你看着办,”王韬道,“要不把王三奎叫上,反正他跟卞得意也熟,”
“也好,”潘宝山道,“四个人好喝酒,不落单,”
“夹林那边你还弄沒弄其他人來市里,”
“还有一个,伏广波,”潘宝山道,“在市农业局,部门负责人,他是个适合干工作的人,所以有些事我一般也不找他,”
“嗯,做事要对人的,”王韬道,“宝山,晚上喝酒的事你看着办,不行就不带卞得意,”
“那不好,你都跟他说过了,变化太大面子不好看,”潘宝山道,“再说卞得意那人还行,只不过我跟他不方便直接交流而已,现在有你在中间就不怕什么了,”
“既然你这么说就行,”王韬再次看看时间,“走吧,酒桌上坐下來再聊,”
“分开走,咱们不同时出來,”潘宝山道,“你怎么來的,”
“打的,”王韬道,“宝马拴在松阳酒店,”
“宝马,你们做生意的都喜欢开宝马,”
“沒法子,门面嘛,”王韬道,“而且也有说法,宝马,马到成功,图个吉利,大奔吧,说法不一,有人说有奔头,是好事,可有人说那车标不行,三岔路,沒方向,奥迪就更不用说了,四个环子连环套,都圈死了,”
“迷信,”潘宝山笑了起來,“信那些干什么,”
“信则有,不信则无,”王韬笑道,“我也不信,但别人信,在一起谈生意人家都有那拨个好彩头意愿,为了迎合,所以只好开宝马,”
“有钱人好作怪,”潘宝山道,“对了,有些事你别跟卞得意多说,比如我那地产项目,”
“有数,”王韬边说边起身,“那我先回酒店准备下,去哪儿呆会电话联系,”
地方还是老地方,彭自來亲戚开的小酒店,
潘宝山打了个电话给王三奎,让他先去安排,随后就给王韬拨了过去,
王韬已经回到松阳酒店,接到潘宝山的话后立刻就给卞得意去了个消息,让他來酒店,一起走,
王韬和卞得意一起走,是要给他提个醒,潘宝山现在遇上事了,别再一口一个市长猛喊,不合时宜,
卞得意听说后很是诧异,他不敢相信一直信奉的传说式人物会如此崩塌,
“王总,你沒开玩笑吧,”卞得意道,“前两天报纸上还有潘宝山活动报道呢,”
“政界里的事瞬息万变,”王韬道,“我乍听也不相信,不过那确实是发生了,”
“沒事,肯定会沒事的,”卞得意道,“就是有事也沒事,”
“什么逻辑,”王韬道,“有事也沒事,”
“我是说,潘宝山就是个传奇,能逢凶化吉,跌倒了照样能爬起來,”卞得意道,“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是你带來市区的,那会他才是富祥县农业局副局长,这才多长时间,都常务副市长、市委常委了,奇人呐,”
“如果说上面有关系,如此经历也不算奇,但潘宝山我是了解的,什么系子都沒有,全靠个人奋斗,这点我也很是佩服,”王韬道,“希望吧,希望他能度过这一劫,”
“会的,有为青年运气好,”卞得意道,“王总,事情既然是这个样子,那喝完酒就不去潇洒了,现在潘市长也沒那个心思,”
“这个时候他怎么能去,”王韬道,“不提那茬,”
说完这些,王韬和卞得意就出了房间,直奔潘宝山说的小酒店而去,
到了小酒店,卞得意先进去找房间,王韬停车,
王三奎已经等在房间里了,他一见卞得意就哈哈地打起了招呼,
“哎呀王区长,”卞得意也龇着牙掏出香烟递过去,“有一阵子沒见了,”
“什么区长,去他个屁吧,”王三奎点上烟,道:“现在成局长了,”
“不管怎样,都带个‘长’字,”卞得意道,“官不在大,有乐就行,”
“城管哪里能得乐,”王三奎道,“上下受气,上面石白海那个阴货,当着面说得我直咬牙,要是放开性子我一巴掌都能拍死他,还有,下面街边上的小摊小贩也都很牛逼,动不动就撒泼,彻底下一钻死活不起,有的当着面都骂我们,”
“唉,这说明了什么,”卞得意道,“说明石白海跟无理取闹的小摊贩一样,都是不上台面的人,”
正说着,王韬进來了,
王三奎对他还有印象,那会王韬在乡政府办,见过面,
“哟,王韬,严格说起來你还是乡领导呢,”王三奎不拘小节,
“王区长,你这是笑话我是不是,”王韬也很乐呵,跟王三奎这样的人打交道,只管把性子捋直了,会很开心,
“哪里是笑话,现在你更牛了,老板电话里跟我说了,现在你是超级大老板呢,”王三奎笑呵呵地说,
“什么大老板,也就是一身铜臭味吧,不说那些,”王韬笑道,“刚才你们谈什么了,继续啊,大家一起聊聊,”
“说王区长的工作呢,”卞得意道,“现在抓城管工作,不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