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对潘宝山來说,现在算是跌到了低谷,作为松阳市有史以來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响当当的一位政治明星,让多少人羡慕、嫉妒,而如今,大厦将倾,
彭自來最先得到消息,他沒敢打电话给潘宝山,而是把李大炮、鱿鱼和王三奎叫到一起,商量该怎么办,其实他们也很清楚,只是干着急,潘宝山的那个层面,他们是在帮不上什么,
“实在不行我去把严景标那老儿给宰了,”王三奎瞪着眼说,
“不实际,”李大炮道,“有义气当然好,但不能意气用事,那只会更坏事,”
“依我看咱们就不支声吧,”鱿鱼道,“老板不会消极等待,肯定在想法子,如果有需要咱们的地方自然会开口,所以,我们不需要主动凑上前,弄不好反而还添乱,”
“我看还是让三奎打个电话吧,就说我们都准备着,有事一声招呼就行,”彭自來道,“也许能给老板带去点精神支持,”
王三奎性子急,一听就拿出手机打了过去,说他们几个正在一起议呢,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只能做好准备,如果有需要就一句话,
话不多,但王三奎说得实在,潘宝山听得有感触,他尽量用不以为然的口气告诉王三奎说沒事,
放下电话,潘宝山做了个并不轻松的深呼吸,突然有了种强烈的yuwang:他不想出事,也不能出事,
这种想法一冒出來,潘宝山的心里顿时泛起滔天大波,连他自己都觉得的确是慌神无主,特别是接下來,一大串人打來了电话询问,潘宝山听得出來,有的是真心安慰,骂严景标不道义,当然,也有貌似关心实则畅快的,纯粹是幸灾乐祸,更有那么几个,明显是带有示威的味儿,
冯德锦就是,电话打过來奸笑两声,说现在不能喊潘常委,只能喊潘副市长了,有件事得交待一下,过几天国家发改委督查办來人,有些事情需要他当面讲清楚,潘宝山咬着牙根,说那是当然,做事得有担当,是他的责任当然会担着,
潘宝山明白这是冯德锦在挑衅,就这么点事平时根本不值得他专门打电话,而且,就算是要事先通知,也用不着他亲自动口,
从未有过的气恼一下涌了上來,潘宝山觉得沒法不爆发一下,他狠狠地把手机摔向对面的墙壁,“咔”地一声脆响,
看着四分五裂的手机部件散落在地板上,潘宝山起伏的胸口还是久久不能平息,对冯德锦的憎恶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潘宝山暗下决定,不管自己结局如何,都不会放过他,但是,就目前情况來说,还是要百分百集中注意力自保,
不过,因为严景标的不断发力,潘宝山的自保变得极其艰难,
正如徐光放所言,严景标急于拿下潘宝山的副市长一职,第二天上午,他就召集了人大常委会主任会议,形成了撤销潘宝山副市长的提议,紧接着,下午召开了人大常委会,
常委会根据主任会的提议,决定撤销潘宝山的副市长职务,
决定生效后,严景标把孙华生叫过來,让他把对潘宝山的处理决定形成文件,报省委组织部备案,孙华生略一犹豫,说潘宝山是省管干部,在事情沒有定论之前是不是该先向省里报批一下,至于撤职上报备案,有点先斩后奏的嫌疑,恐怕不太妥,
严景标说省管干部管的目的和宗旨无非是察人有识、用人有度,像潘宝山那样一身毛病的人,国家发改委都要來查了,地方上怎么能熟视无睹,而且不管省里怎么管,最终还是要走市里这一道形式,尤其是副职,有时就是省里点头摇头而已,所以现在市里提前把工作做了,妥得很,
严景标对潘宝山行事如此急切而且执行有力,当然是有原因的,他知道省里有人会保他,所以干脆來个突击,把事情都做前头去,形成事实,
孙华生也沒法子,到了这一步他就是想帮潘宝山也沒招,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一会,他估计潘宝山已经知道结果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朝省里走走关系,省委组织部能在他把材料报档备案之前來个电话,把事请阻一下最好,
潘宝山的材料整理先放一边,孙华生慢腾腾地摆弄着孔军凯和管康的档案,这次人大常委会上还决定了其他一系列人事任免,最让人关注的是孔军凯成了专职副市长,不再兼市公丨安丨局长一职,局长一职有第一副局长管康接任,并且同时被选为副市长,谁都明白,这是严景标的一步棋,
下午三点,孙华生沒有接到省委组织部有关潘宝山的任何信息,他知道沒戏了,便把人大对潘宝山的撤销决定传真到了省委组织部,并称相关完备的材料随后递到,
这个时候,徐光放已经在焦自高面前诉说了,他上午十点半动身來双临,中午在服务区吃饭耽误了些时间,吃饭的时候就得到了潘宝山被撤的消息,有点出乎意料,沒想到严景标这么心急,不过也无所谓,不用着急,如果关系能拖得上,不在乎一时半会,
“自高,今天來专门是为潘宝山的,”徐光放满面焦虑,“严景标太不像话了,对年轻干部的打压沒有节制,还沒怎么地,就把潘宝山的市委常委、副市长的职务给拿下了,”
“哦,事情闹这么大,”焦自高道,“省里可是一点动静都沒有,”
“要么说严景标太不像话嘛,”徐光放道,“他那种人,真是不应该在领导干部队伍当中了,”
“到底怎么回事,”焦自高皱着眉头问,
“松阳在新区建行政中心大楼,是严景标主张的,一切也都是他点头的,不过呢,事情具体负责人是潘宝山,因为当时征地的难度很大,你也知道,我跟潘宝山不是來找过你嘛,出了不少力,其实都是严景标在打压的同时利用而已,”徐光放道,“现在利用过了,打压也更厉害了,严景标竟然暗中唆使让人举报潘宝山在大楼的筹建审批中存在越权行为,向省发改委和国家发改委都反映了,眼下,国家发改委很重视,说最近还要派督查办的人下來核查,”
“严景标这文章做得有点不合常规啊,”焦自高道,“省委组织部这边好像还沒动静呢,”
“要不我能來急着找你,”徐光放道,“昨天,严景标召开了全委会通报潘宝山涉嫌违规,然后就把他的常委给拿了,今天上午,他又马不停蹄地召集了人大常委会,把潘宝山的副市长也给撸了下來,”
“严景标在这事上表现得明显过激,”焦自高道,“他想在松阳建立自己的大一统圈子,不想容纳外人,”
“严景标是着急了,马上省党代会召开,顾民生退居二线,郁省长上去,他就失势不少,所以要趁着现在发力,”徐光放道,“他很清楚,如果在省党代会之前不能把潘宝山怎么样,往后也就沒什么可能了,”
“可他也太着急了,”焦自高道,“反而适得其反,做这种出于私心的事情,更是要小心防范被倒打一耙,一不小心哪个环节出错了就会被卡住,光放,这事你可以放心,我跟郁省长说说,让他和组织部招呼一下,现在的程序还远不到时候,”
“自高,你在郁省长面前多说两句,”徐光放道,“严景标挟私心太重,你还记得年初潘宝山被举报搞农业保险的事嘛,说他暗箱操作趁机中饱私囊,根本就是故意制造事端诋毁他的声誉,刚好拦住他的市长之路,”
“那事最后不了了之了,”焦自高道,“都是策划好的,严景标也用心良苦啊,”
“祸害,”徐光放道,“有他在,就是松阳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