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潘宝山也很好地顾及到殷益彤,并不冷落她,尤其是这一次,对殷益彤似乎还特别热情,因为潘宝山要了解报纸出版发行程序,让她仔细介绍一番,
殷益彤有点纳闷,不过这个时候可來不及多想,
“报纸的出版其实就是对稿件的把关,把关主要体现在对地方新闻方面,也就是由本报记者采写的稿件,”殷益彤立马向潘宝山介绍起來,“总体來说要经过三道关,首先,记者采写稿件后交由部门主任审签,然后再递交给白班值班领导,白班领导签字后,就可以上版编排,最后,晚班值班领导看版,沒有问題便签字付印,接下來就是印刷发行了,把付印的电子版样传输到印刷车间进行印刷,成品出來后,由发行部统一配送,沒有意外情况,市区的报纸一般都在七点钟左右送到位,以保证各机关单位在上班时能看到报纸,”
“哦,很好的一套流程”潘宝山点了点道,“刚才说到稿件把关,如果有应急稿件呢,有时市里搞一些大型活动,记者白天來不及成稿,又该如何处理,”
“特殊情况程序就简化了,由记者、编辑和值晚班的领导直接对接,”殷益彤道,“现在严书记对宣传抓得比较紧,不少稿件都是半夜才着手处理,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量,”
“哦,那很辛苦,”潘宝山笑道,“所以对那些经常奋斗在采编一线的工作人员,要相对进行些奖励,要体现一定的人文关怀,特殊岗位的就应该有特殊的奖励收入,否则难以调动员工的积极性,”
“这方面许社长一直在努力,无奈资金有限,所以有些地方并不到位,”殷益彤边说边看着许良庭,“往后我们采编要充分发挥作用,与广告部门进一步联动起來,更大限度地挖掘广告资源,争取把效益搞上去,”
说到这一点许良庭很关注,他早就提出來要把采编和广告深度配合起來,因为他到外地考察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可行的法子,对于提高广告经营收入有极大的刺激作用,其实在这方面,报社已经有所尝试,但面还不够广,点还不够深,总之一句话,胆子不够大,
“嗯,殷总说的沒错,采编与广告联动,确实是个路子,”许良庭道,“现阶段我们正在探索一个科学合理的政策,否则联动不好容易走入有偿新闻的误区,那是万万不能的,”
“嗯,许社长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觉得目前报社广告量上不去,关键的原因是在于我们这张《松阳日报》沒有引起潜在广告客户源的重视,”潘宝山听到现在,理出了个观点,他看着许良庭问道:“《松阳日报》是丨党丨委机关报,绝对的主流媒体,为什么沒得到重视,”
许良庭眨巴了下眼睛,歪头看了看旁边的殷益彤,“殷总,你有沒有考虑过,”
殷益彤摇了摇头,对潘宝山道:“潘常委,请您指示,”
“指示还不敢讲,纯粹的个人观点而已,”潘宝山笑笑,道:“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们喂的甜枣太多,抽的巴掌太少,仔细想一想,我们这张报纸是不是帮人家做锦上添花的事太多,时间一长人家都麻木了,就认为报纸只是吹鼓手,跟着贺喜道好溜边子,所以我认为,报纸应该逐渐竖立自己的威信,敢于朝别人身上打板子,该批评的就要批评,而且一针见血,不要遮遮掩掩怕这怕那,要敢于碰硬,”
“很好,我觉得潘常委的观点很好,”许良庭非常肃敬地点着头,对殷益彤道:“殷总,下一步一定要加大批评稿件的刊发力度,把影响做出來,”
“的确是需要加强,”殷益彤跟着点头,“潘常委给我们传经送宝,我们一定要珍惜这样的机会,对下一阶段的工作思路进行调整,”
“我看专门劈出一个版面來,加强舆论监督性报道,”潘宝山道,“之前的民生新闻板块就很好,也有那么点意思,可以在那基础上进行改进,”
“再增加一个版,拿出两个版面來做舆论监督,”许良庭立刻接上话,“要把声势做出來,”
“嗯,需用几个版面你们自己根据情况來合理确定,”潘宝山道,“不过有一点也要注意,搞舆论监督不是为了批评而批评,市委市政府的中心工作还是要紧紧围绕住的,大局观可不能丢掉,”
“那肯定要注意,绝对不能给市里添乱,”殷益彤道,“潘常委,你看这样好不好,一周之内,我们抓紧对报纸进行改版策划,等拿出方案后送给你过下目,帮我们把把关,提出些指导性意见如何,”
“可以,只要能对报纸的出版和报社的发展有帮助,我很乐意,”潘宝山并不推辞,
许良庭很高兴,他试探着问潘宝山,中午能不能留下來吃个便餐,这当然是需要的,潘宝山还想找机会跟他谈点事,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來,
又座谈了一阵,一行人移步去报社食堂用餐,潘宝山和许良庭走在一起,趁机问他,说有篇关于蓝天公司的稿件想发,能不能安排一下,许良庭被潘宝山要求帮忙倍感荣幸,忙问登什么稿子,肯定沒问題,
潘宝山知道许良庭对严景标有看法,所以不加掩饰,说想要曝光蓝天公司搞虚假广告欺骗购房者的稿子,而且相关工作已经开始进行,到时还要和工商局的通报批评打个小配合,
许良庭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很直白地说道:“潘常委你放心,稿件到时闷不吭声地刊发出去,事先不会让严景标的人察觉到,”
“那样最好,”潘宝山道,“不过刚才听殷总编介绍的出版程序好像还比较复杂,稿件过手多了,露白的几率也就相对会增加,”
“不用担心,等需要的时候,我半夜一个电话,让值晚班的把稿件排上去就行,”许良庭道,“等第二天白纸黑字见报了,那就是铁的事实,”
“嗯,许社长,值晚班的人能控得住,”潘宝山有点不放心,
“沒问題,”许良庭道,“我多次在单位的大会上强调过,报纸不是哪一个人的事,出了事有责任也不是一个人的,即便最后落实到哪一个人的头上,那也不要怕,很多事情在单位内部是可以转化和消化的,”
许良庭这么一说,潘宝山就有数了,于是又谈到另外一个问題,
“许社长,还有个问題需要注意一下,”潘宝山道,“因为到时要和工商局的通报批评打配合,所以,当天的报纸发行要做个动作,推迟,”
“推迟,”许良庭一时当然不会知道是为什么,但他知道服从命令,“那也沒问題,有时候情况特殊,直到早晨七八点钟才开始印刷,等报纸印出來再发行下去,都快中午了呢,”
“也不用等到中午,十点钟以后就可以了,”潘宝山满意地点点头,
报社方面的事情安排妥当,潘宝山轻松了许多,直到此时他才觉得对蓝天公司虚假广告的打击有了八成把握,
离开报社的时候,潘宝山和许良庭重重地握了握手以示感谢,之后便钻进车里,破例摇下车窗,挥挥手才走,
回办公室的路上,潘宝山很是感叹,为什么能与许良庭如此“敞开心扉”,按理说,之前和他也沒有什么深交,有些话不应该说得太透,那样轻易交底显得欠考虑,但细一想也很好理解,因为许良庭和他有个共同的对立面,严景标,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心理防备有所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