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崔怡梅在第二天签合同的时候,故意追加承担了一项工作,愿意负责手控三百六十度旋转拍摄探头的日常运转,崔怡梅说,在三年的合同期内,她会出资聘请十到二十名工作人员,对旋转拍摄探头进行具体操控,
作为合同双方的另一方,贾浩当然也有回应,说既然这样,交巡警支队可以提供办公场所,专门劈出一个大厅,供摆放各种监控拍摄仪器以及工作人员上班时使用,
贾浩表现得很大度,崔怡梅也很豪爽,说办公场地不白用,合同期内,按照一年十万的租金來计算,
一年十万租金,对整个项目來说算不上是一回事,只是相对比雇用人员的工资开支來说,就显得无所无谓,崔怡梅想过,以雇用二十名工作人员來计算,利用奖金激励性措施來发放工资,底薪一千,外加五金,然后按照手控探头的拍摄数量來考核奖金,加起來平均每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千多块钱,粗略算算,一个月的人员工资也就是六七万,一年也不过七八十万,另外,加上逢年过节的小福利,撑死也就是一百万,
一百万,对于崔怡梅的这次大手笔來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是,这个大手笔的动静也很大,在松阳市公丨安丨系统内部,知道这其中有故事的人很多,彭自來当然不会是局外人,很自然,他把事情告诉了潘宝山,
潘宝山听后激动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崔怡梅会从中捞到多少好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交巡警支队作为政府部门,是高纯度的行政机构,怎么可以在业务上搞商业化操作,这一方面有损形象,另一方面也有大肆违规收益的嫌疑,太明目张胆了,
“好好收集一下证据,能借此牵出最大的受益人崔怡梅,”潘宝山很惊喜,“沒准还可以带出严景标來,弄他一身泥,这是个机会,”
“这个……”彭自來听后有点犹豫,“潘常委,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从目前來说,还沒有什么证据可抓,他们合作所走的程序都很正规,而且从签订的合同内容上看也很符合规范,沒有什么破绽,说白了,即使崔怡梅从中得了天大的好处,那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真说不上什么,不过我觉得唯一有说服力的,就是等一年周期下來后,对崔怡梅的收益进行一个分析,然后公布于众,利用社会舆论來左右事态的发展,”
“嗯,”潘宝山面色肃正,缓缓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目前走正规渠道是不能怎样,况且崔怡梅还有严景标那把超级保护伞,”
“还有呢,潘常委,”彭自來道,“崔怡梅和交巡警支队搞的这个项目,关键还有一个无敌的借口,为了交通安全呐,那是让人无话可说的,而且事实上的确也有那么个客官效果,”
“沒错,”潘宝山赞赏地看着彭自來,笑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看來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目前來说意义不大,耗在上面只能是浪费时间,”
潘宝山说到这里,心境已坦然,凡事不强求,看似是机会却抓不住的,说明就不是好机会,有时间和精力还是放在那些容易出效果的事情上,往往会事半功倍,那才是智者之举,
于是,与严景标私下合作深厚的蓝天建设集团,又进入了潘宝山的视野,
蓝天建设集团实力雄厚,在松阳所设的分公司也是财大气粗,况且还有严景标庇护,之前潘宝山就曾和徐光放商量过,知道想打它的主意并不容易,
不过潘宝山相信一句话,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蓝天建设集体松阳分公司在新区开发的动作中小漏洞不少,搜集出來一个个拾掇,也许有撼动的可能,就算撼不动,多少也可以起到点刺挠作用,继续分严景标的神,
攻击首先从广告入手,蓝天公司已经开发的蓝天小区一二期项目,在售房时打出了毗邻百源区最高端小学的口号,标榜是最具潜力的学区房,
那根本就是扯淡,松阳在规划上还沒打算在新区设立校区,这一点潘宝山是知道的,而蓝天公司一直高喊这个子虚乌有的卖点,并且还变本加厉,后來竟然还刊出广告,松阳市区最好的重点中学百源高级中学,也将迁往新区,
由此,新区的楼价陡然攀升,平均每平方达到了五千多元,但购房者还争先恐后,就此现象,严景标多次在场合上高调表态,说松阳房地产业发展得很好,有利于促进地方发展,而这一切要感谢蓝天建设集团松阳分公司所作出的贡献,
明眼人一下就看出來,这是严景标在给蓝天公司撑腰,不过不可否认,蓝天公司拉动松阳房地产市场高飙,确实对地方经济壮大起到了不可小视的作用,但是,这在潘宝山看來很不科学,无异于杀鸡取卵,
潘宝山认为,目前松阳的经济发展水平还不足以支撑如此虚高的房价,直接造成的恶果就是让老百姓砸锅卖铁勒紧裤腰带才能买个房子,那样一來钱都死了,还讲什么循环经济和可持续发展,
当然,房地产市场目前有个可恶的规律,房价上去了就下不來,偶尔下一点,也就是逗老百姓玩玩,潘宝山清楚,怎么努力也无法让松阳的房价回归理性水平,但是,该玩的动作还是要玩,眼前不为公,只为私,
潘宝山叫來市工商局局长马晋贤,问局里的广告管理处的工作开展得如何,
马晋贤很忐忑,知道潘宝山不会无缘无故找他专门问广告管理的事,里面肯定有问題,于是打了个哈哈,说近期对那方面的工作关注不多,可能有些问題沒发现,请领导指示,
潘宝山也不客气,甩出几张蓝天小区的房产广告,说上面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哪里來得学区房,纯粹是误导消费者,
“这个事情你要落实下去,”潘宝山面色很严肃,“蓝天公司登记广告的时候,难道提供了规划局的相关材料,据我所知,目前在规划方面根本就沒有要在新区筹建学校的计划,广告又是如何获批的,还有,即使审批时有疏忽,那么广告在刊出之后,你们又采取过什么措施沒有,”
“潘常委,我回去一定落实,”马晋贤频频点着头,“发现问題一定及时整改到位,”
“内部整改到位是一个方面,对房地产商的处罚也要到位,”潘宝山道,“黑了良心的蓝天公司,不能由着它祸害咱们松阳,要不睁一眼闭一眼或者说暗中支持,那不也成了黑心贼嘛,”
潘宝山的这句话,对马晋贤震动极大,蓝天公司是严景标手中的香饽饽的,却被潘宝山说成是黑了心,而且又暗讽严景标是黑心贼,由此看來,潘宝山和严景标的矛盾确实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
马晋贤知道谁都不能轻易得罪,因为对比分析一下严景标和潘宝山的实力,眼光稍微放长远一点,还真分不出伯仲來,不能急着排斥任何一方,马晋贤非常清楚,虽然严景标是现任市委书记,可过两年也就退了,而且照形势分析,他再往上走的趋势很弱,反过來再看潘宝山,他的发展后劲却很强劲,
总而言之,在角力双方沒有分出明显胜负的情况下,不妨做个两面派,
“潘常委你放心,回去后我立刻就着手处理,”马晋贤保证似地说道,“不处理出个结果,你就处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