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宝山见状也不客气,毕竟有身份摆着,陆鸿涛自然要恭谦,两人坐定,其他几人也相继落座,人不多,就六个,都是贴身的,
此时喝酒看情绪,平常开场都是小杯來往,应酬嘛,但这会潘宝山想拉近和陆鸿涛的感情,显得极为豪爽,
“喝酒是喝个心情,我看今天咱们两口干个大杯,”潘宝山端起杯子,“我不是想灌酒,只是想喝个气氛,大家看怎样,”
潘宝山这么说,其实是陆鸿涛求之不得的,领导喝酒主动敞开胸怀,那还有什么不可以,
“潘常委,”陆鸿涛酒还沒喝,情绪就有点高涨了起來,“本來我也想这么做,但怕为难了你,沒想到一个犹豫还被动了,这样,我一口干,”
“陆局,两口,两口,”潘宝山很亲近地拍拍陆鸿涛,“咱们喝酒要喝出情绪,但也不能太猛,一口菜还沒吃就一大整杯,我还真享不住,”
“好,两口就两口,”陆鸿涛当然要听话,微笑着对潘宝山点点头,“潘常委怎么指示就怎么來,”
“嗳,谈什么指示,这场合说不得,”潘宝山道,“随意,更要随和,”说完,潘宝山先干了半杯,
陆鸿涛为了表示尊敬,喝了大半杯,
酒这东西还真就是不一样,到了一定的量便能助兴放豪言,潘宝山想着办法,快速同大家喝了两大杯,
猛酒催人,
陆鸿涛很快就有了感觉,潘宝山及时跟进,主动和他谈心,“陆局,一开始跟你说事情繁多,其实原本不需要那么折腾的,但严景标那人你也知道,他能看着别人有半点消遣,”
“严景标,”陆鸿涛听了鼻孔一声哼笑,“潘常委,在你面前也不说虚的,严景标回松阳掌舵,错了,他严景标除了打压异己中饱私囊之外还能干什么,折腾,把松阳老百姓都折腾穷了,把松阳折腾成了烂摊子,结果他自己得足了一切,那分明就是个蛀虫嘛,”
“陆局,咱小声说,小声说,”潘宝山对曹建兴使了个眼色,
曹建兴心领神会,招呼着陆鸿涛带來的档案局办公室主任出去透透气,两人一离开房间,剩下的两人一对眼神,也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潘宝山和陆鸿涛,
“潘常委,今天在你面前我也沒什么遮拦了,”陆鸿涛道,“我也不怕什么隔墙有耳,说的是事实嘛,看看他严景标提拔使用的人,哪一个不是他的狗腿子,当然那,狗腿子也行,毕竟领导人在施政的时候需要底实的人,但起码得有个前提,狗腿子得能撑起腿來吧,可你看看,像石白海那样的货色,他能撑起來,”
“关系,关系社会嘛,”潘宝山摇头一笑,“陆局,得看清形势,公共场合可要选择性发言的,”
“唉,关系,是啊,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古以來就是这样,”陆鸿涛道,“就说那姚钢,以前在古河县的时候他是县委书记,一把手,但好歹我也是个二把手,他凭什么对我吹胡子瞪眼,弄得我人前脸不是脸腚不是腚,那还不是因为他有关系,省里有人,有底气,所以能靠打压踩低别人來垫高自己,突出自己的高大形象,”
“难怪,他竟然去了省劳动人事厅当副厅长,”潘宝山道,“上面有人提携,”
“潘常委,据我所了解,姚钢的系子跟严景标还比较近,”陆鸿涛道,“严景标去省里,但凡有招待,姚钢一般都参加,蛇鼠一窝啊,”
“呵呵,”潘宝山仰头笑了起來,他知道陆鸿涛对姚钢的看法,当初受够了陆鸿涛的脸色,原本到百源区当一把手是个很好的扬眉吐气机会,沒想到姚钢一下又提上了省劳动人事厅副厅长,而且自己又被严景标打入了冷宫,又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反差,“陆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嘛,”潘宝山伸手拿烟,递给陆鸿涛一支,“不管怎么说,得沉住气,”
“再沉住气就沒机会了,一年老一年,再过几年就跨不过那门槛了,”陆鸿涛给潘宝山点上火,摇头叹息,
“几年,”潘宝山吸了口烟,悠悠地吐出來,“几年时间说起來不长,但机会却很多,因为政界的事沒法讲,说变天就变天,”
“他们一时半会还变不了,都有省里的关系,”陆鸿涛道,“在一起勾结着,形成一张网,东拉西拽都能使上力帮扶,”
潘宝山听到这里,一咂摸也是,觉得能借机真正拉拢个人过來还真是需要,于是道:“陆局,刚才你说姚钢跟严景标的系子比较靠近,而且两人又有來往,那这次你被弄到档案局里來,是不是姚钢也在严景标面前说过什么,人都有个心理,总希望对手跟自己的差距越來越大,”
陆鸿涛闻言猛地一点头看,“潘常委你说得沒错,那事我早就想到了,本來姚钢对我指手画脚,后來我到百源任区委书记跟他平起平坐,有时市里开会我见着他也是鼻孔朝天,故意做样子给他看,再后來他去了省劳动人事厅做副厅长,虽然差距又拉开了,可他那毕竟是行业系统性的,所以我依旧有姿态摆着,也许他察觉到了我的傲气,不舒畅了,因此便让严景标來把我边缘化,”
“要是那样的话,真就有点过了,”潘宝山道,“挟公权泄私愤,”
“百分百的,我了解姚钢的为人是什么样,”陆鸿涛道,“很跋扈的小人,”
“小人得志不长久,”潘宝山道,“陆局,万物都是春风吹又生,只要心不死一切就都有希望,就说你提拔的王三奎吧,我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他的副区长就不保了,不过那沒关系,有起必有落,有落必有起,”
“石白海还真能毫不顾忌地把王三奎的副区长给拿下來,”陆鸿涛道,“那也太不上规矩了吧,”
“怎么不可能,”潘宝山道,“王三奎说,还沒怎么地,他就被石白海拎到跟前熊了一通,批评工作不得力之类,好在王三奎现在的脾性改了不少,否则肯定当场窜上去,把石白海打个满地找牙,”
“打死他更好,”陆鸿涛道,“就是会脏了手,”
“沒错,”潘宝山点头道,“所以我建议王三奎,要把斗争转到地下去,不屈不挠地斗争也是不可或缺的,现在石白海不是狠抓拆迁嘛,好,那就暗地里搞点事,让他的拆迁工作难上加难,”
“哦,说到这事,我倒是也早有想法,”陆鸿涛道,“现在百源区大大小小的干部,还是有那么几个跟我是沒二话的,我曾想找他们商议下看如何给石白海下个绊子,但一直在犹豫,今天听潘常委这么一说,还真得当个事來办,”
潘宝山笑了笑,其实暗地里对石白海动手脚的事,他不应该主动说出來,不妥当,但是,为了让陆鸿涛感到他的实诚,还是主动讲一下,以引起共鸣,现在看來是有效果,
借力陆鸿涛有效果,但潘宝山还想來点深层的加固,自己人内部还需要有照应,或者说充分掌控主动权,
潘宝山找鱿鱼商量,问他在与何大龙的接触中相处得如何,鱿鱼很肯定地说,何大龙对他,就像当初对钟新义,
“那就好,”潘宝山道,“你找他好好聊聊,安排一下现在百源区汇通路的拆迁拓宽问題,尽可能大地制造事端,给石白海來个闷棍,”
“那绝对沒问題,”鱿鱼道,“汇通路那段我熟悉,沿街店铺有几家跟我关系不错,因为拆迁的事还找过我,想多弄点补偿,”
“补偿可以给,”潘宝山道,“我们可以私下里补给他,但关键是要把配合工作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