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潘宝山在酒桌上也豁了出去,只管把酒喝得有气氛就行,只字不提土地的事,这一下,刚好投了雷正堂路子,喝到高兴时拍着潘宝山的膀子直呼老弟,说为人做事就该一是一,二是二,酒品如人品,不以酒携事,说明做人纯粹,既然这样,凡事都好说,警备区生产基地也可以商量,他会跟赵文宣好好合计的,
潘宝山只是连声说好,并不细问,只是说事情的解决要照顾到双方面,最大程度地实现共赢才是最终目的,
醉酒是不可避免的,潘宝山离开酒桌就去了警备区招待所睡下,直到下午将近四点钟才醒,喊了曹建兴准备回去,
走之前要跟赵文宣和雷正堂支一声,
雷正堂也喝多了,而且多得很,潘宝山离开时打招呼他还沒醒,赵文宣还好,他挽留潘宝山吃过晚饭再走,潘宝山连连摆手,说晚饭免不了又要端酒杯,实在是顶不住,刚好回去还有事,就不留了,
回去的路上,潘宝山心情不错,照目前情况看事情应该差不多了,就是徐光放不带他到省里溜一趟,再继续周旋一番也应该差不多能解决,但是,对潘宝山來说,去省里打照面走走路子,比从警备区手里拿地可重要得多,那是关系到他今后仕途大计的重要一环,
仅仅几天后,潘宝山就如愿了,徐光放带他去省里,
路上,徐光放跟潘宝山讲了很多,说到了一定的台阶就要看一定的高度,现在起码要对省委领导班子的情况要熟识,数來数去也就是那么几个常委,省委书记顾民生是不用说的,还有副书记、省长郁长丰,这两大巨头一定要尽力摸清他们的底子,到网上看看他们的简历,对他们的成长史要像背诵课文一样记清楚,沒准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此外还有专职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组织部长、纪委书记、宣传部长还有省委秘书长等角色,都要了解个大八分,
“这次我们过去,主要是见省政府秘书长焦自高,”徐光放靠着坐背,微闭双眼,“焦自高跟我的关系沒得说,很多事都要靠他周旋,这次跟我们松阳警备区打招呼就要找他说话,”
“焦秘书长跟我们警备区有关系,”潘宝山问,
“间接的,”徐光放道,“焦自高的岳父是谁,省军区的第一副司令董长江,扛少将军衔,”
“哦,怪不得,”潘宝山笑道,“有那层关系,不愁搭不上话,”
“搭话是肯定沒问題的,”徐光放道,“不过你这次的主要任务是跟焦自高套套近乎,他的路还长着呢,以后沒准能到什么位置,得靠住他,”
“焦秘书长有來头,”潘宝山轻问了一句,
“算是有吧,其实也就是他岳父,”徐光放道,“焦自高从省军区一个独立师的战士干起,到班长、排长,然后到军分区当教员,接下來又回到省军区司令部军务处当参谋,两年,两年时间他就抓住了机会,跟董长江的女儿搞上了对象,那时董长江还只是个副师长,但他有的是关系,后來沒多久,焦自高就到了地方,干了几年后便到了省政府办公室,接下來就是升级了,刚好,董长江也慢慢有了位子,更能说上话,所以焦自高一个劲地朝上蹿,借着气势,现在就成了省政府秘书长,当然了,那里面也有焦自高的自身努力,他是个有眼光的人,会跟人,现在的省长郁长丰,以前就是他的老板,”
“那还真是能耐,”潘宝山道,“瞧郁省长这样,下一任省委书记应该是他的,到时焦秘书长就更得势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那样,”徐光放道,“但也难讲啊,政坛上的事沒法说,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哪有百分百把握的事,”
“省里的势力分派也很突出,”潘宝山问道,
“有是有,但不突出,”徐光放道,“到了省里的圈子,党政两方面也会有不同意见,但一般还都能和谐统一起來,只有极少有的情况才会出现所谓的对立,为什么你知道嘛,”
潘宝山摇摇头,这个时候是用來聆听的,不是表达观点的时机,
“中央看不下去,”徐光放道,“一个省是多么大的摊子,怎么能掉以轻心,如果党政不和,中央肯定要尽快着手调整,重新搭班子,那可是闪失不得的,”
“徐市长,照这么说省圈里应该沒什么明眼上的争斗了吧,”潘宝山道,“毕竟是要围着一把手转的,谁都不能有例外,否则根本就站不住脚,”
“大势是如此,但分支就不一定了,”徐光放道,“省圈里的争斗,多是平级间的角力,对上面还都是保持一致的,就像当初你跟欧晓翔同级别的时候,假如欧晓翔有想法,暗地里拼了命要跟你掐,可在对我的态度上,也和你一样忠心,你说,我又能怎样,”
“明白了徐市长,”潘宝山点点头,“也就是说都死心塌地服务一个老板的人之间,为了自身发展的先机,难免也会撞出不和谐的音符,”
“对,”徐光放道,“就像焦自高同万少泉,他们就一直在暗地里碰撞,不过现在万少泉因为顾民生书记的关系,明显是强于焦自高了,毕竟他是省委秘书长,进常委班子呢,”
“此一时彼一时吧,”潘宝山道,“再过两年顾书记退了,等郁省长成省委书记,那时焦秘书长不是又能得势,”
“得势又怎么着,难道还能硬生生地把万少泉给挤下來,”徐光放道,“可能性不大啊,因为万少泉对郁省长可沒有什么抵角的地方,如果他被拿下,会有很多话的,当然,除非万少泉他犯错误,可你想想,坐到省委秘书长的位子上,轻易能犯错,”
“徐市长,那也就是说还应了那句老话,一步晚步步撵,”潘宝山道,“万少泉总归要在焦秘书长前头,”
“从常规上看应该是,”徐光放道,“就算焦自高后來赶得紧,也进了常委班子,跟万少泉级别算是平了,但排名还是要在后面,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就是焦自高后來到一个更重要位置,”
“这么说來,下一步跟省里的领导接触还要谨慎点,不能进了他们的斗争圈,那样可就有点不好办了,”
“谨慎有什么用,”徐光放道,“除非不跟他们打交道,否则就要进他们的斗争圈,那是必然的,就拿现在來说,我跟严景标能游离出來,我靠的是焦自高,严景标跟的是万少泉,你说万少泉能看着我舒服,焦自高又怎么能看着严景标顺眼,只不过表现不明显罢了,”
“哦,立场,立场总归是要有的,立场一有,对立的场子也就如影随形了,”潘宝山点点头,
“算了,不多说那些,很多事要靠你自己慢慢去悟的,灌输得來的东西领会总不是那么深刻,”徐光放道,“还是多准备下和焦自高见面吧,”
和焦自高见面,潘宝山早就好了该怎么办,话不能多,但行动一定要够量,因为有徐光放在场,就沒有他多说的份,关键是要眼睛灵光手快腿勤做好服务,及时添水倒酒,递烟点火,这些看起來简单幼稚的事必不可少,是基本功,
有点不巧,焦自高突然來电,说要临时召开个政府常务会,要徐光放等一会,
“这一会少不了两个小时,”徐光放接过电话后对潘宝山道,“咱们先转转,小潘,你在省里有沒有熟人,看看有必要的话到时一起叫上,跟焦自高一起吃个饭,也算是送个人情嘛,”
“有,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谭进文,”潘宝山道,“当时我还在富祥的时候,得了他不少帮助,后來关系一直处得不错,”
“那该加点紧,把关系打牢,”徐光放到,“有一个从成长中处好的朋友,那是比较让人放心的,不像是后來有成就之后才接触的,绝大多数都是流于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