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金萍这么“出卖”潘宝山,有她的考虑:一方面,潘宝山让她做“卧底”,所以在对立面上必须有点出色表现,即使潘宝山知道了也不会责怪;另一方面,她可以借此真的向冯德锦示好,以博取他一定程度上的认同,人人都有私心,郑金萍虽然对潘宝山是忠诚的,但在关乎自己的发展前途上,也还是有一定想法,她并不愿意一心靠着潘宝山,半真半假靠上冯德锦获取升职的机会,也是她所愿,
冯德锦听说是潘宝山的幕后指使,大感不惑,对郑金萍道:“我记得菌类种植是潘宝山一手操办起來的,现在怎么要打压了,”
“那还不是他跟美味菇业公司的老总有矛盾嘛,”郑金萍道,“天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美味菇业公司是个什么情况,老总是谁,看來后台还可以,竟然敢跟潘宝山对抗,”冯德锦问,
“老总好像是一个叫姜珊的女人,”郑金萍毫不犹豫,因为这事并不是秘密,只不过冯德锦懒得过问而已,现在告诉他,也算是个功劳,“她的后台是谁我不清楚,反正现在还比较牛,已经去了市里,盘下了一个休闲餐饮会馆,”
“很厉害的女人嘛,”冯德锦道,“姜珊和潘宝山是怎么有矛盾的,”
“那个我还不太清楚,”郑金萍道,“前两天姜珊到夹林找过我,谈了一点菌类种植项目的事,我听出來他们之间好像是利益方面出了问題,”
“潘宝山入股的,”冯德锦急切地问,“嫌分红少了,”
“沒有,”郑金萍回答得很坚决,事情的利害关系她能分清楚,不能把潘宝山扯到险路上,“听姜珊的意思,是潘宝山提供了帮助,想多求些回报,”
“哦,”冯德锦歪着嘴笑了,“钱呐,是个好东西,谁都喜欢,”
“对男人來说,有比钱更好的吧,”郑金萍大笑道,“男人可能更喜欢权,”
“权什么,”冯德锦有些不屑一顾,“权的背后还不是钱,”话音一落,冯德锦觉得说得有点多,忙哼声一笑,“说到底,其实是名,人活一世,就图个名,干好工作做好事,退下來后不让人戳脊梁骨,那就行了,”
“冯书记说的是,高见,”郑金萍迎合而笑,但也拿捏有度,不忘回归正題,“菌类种植区摘牌的事,要不要做做工作,”
“你打算怎么做,”冯德锦问,
“找农业局,毕竟我们的菌类种植项目也还说得过去,”郑金萍道,“我想农业局虽然受人指使,但也还是要以事实说话吧,否则闹大了他们也兜不住,况且,沒准农业局本也不想真的摘牌,那可也是他们系统的荣誉,怎么能轻易就往自己脸上抹灰,所以说,农业局稽核组可能也只是做做样子,因此只要我们积极点,也许就沒什么事,,”
“嗯,你分析得有道理,”冯德锦道,“你作为产业园服务中心主任,事情就由你來办吧,”
“我一定不辜负冯书记的厚望,”郑金萍敢这么保证,她有一定把握,因为可以暗地里找潘宝山求情,让他“网开一面”支持下“大局工作”,不对产业园内菌类种植下手,
这是可行的,潘宝山答应了郑金萍,本來他也就沒打算真的要摘下菌类种植区的“绿色无公害”牌子,只不过是想造势引起关注而已,
不错,潘宝山的这个目的的确达到了,冯德锦对此事件确实是上了心,而且准备借机给他下个套,冯德锦找钟新义商议,看能否利用撺掇姜珊向潘宝山表示的机会,來抓他的把柄,
不过钟新义并不看好这一做法,他说对姜珊的底细不了解,行动起來有风险,冯德锦说风险可以降低甚至消除,办法是找个合适的人多跟她接触,形成联手,
这一点钟新义倒觉得可行,对于生意人來说,能赚到钱就是最好的接触方式,他说可以找人通过工商或税务系统摸清、掌握那个名为姜珊的女人信息,再寻找合适的切入点,
还好,邓如美那边也都赶上了,美味菇业公司的注册信息,在潘宝山的操作下进行得很顺利,“邓如美”变成了“姜珊”,外地户口,
所以,从钟新义安排人查过來的信息看,并沒有发现什么大面上的问題,倒是意外发现了一个亮点:那个叫姜珊的女人,盘下的竟然是阳光矿泉休闲会馆,
发现盘下阳光矿泉休闲会馆的竟然是姜珊,这让冯德锦和钟新义大感巧合,他们都记得有一次和赵铭喝酒时谈起过阳光矿泉休闲会馆被一个女人吃下的事,沒想到居然就是这个叫姜珊的女人,
冯德锦和钟新义当即决定,请赵铭喝酒,以便让他问问邸章庆,当初姜珊是怎么找他拿下会馆的,她到底有沒有什么背景,
沒想到这一问,冯德锦和钟新义又吃了一惊,赵铭告诉他们,姜珊是假,邓如美是真,
“就是以前县接待办的那个邓如美,”冯德锦得知后不由得瞪大了眼,“还跟潘宝山有牵扯,搞得是什么鬼,”
“赶紧问问接待办,看邓如美是个什么來头,”钟新义说,
冯德锦立刻打电话回去,现任接待办主任说他不太清楚,邓如美可能是上任殷益开当主任时候的事,他应该比较了解,
殷益开因为殷益彤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县委办副主任专抓后勤工作了,现在他到了扶贫开发办公室做主任,正科级,
冯德锦马上又打电话给殷益开,
开始时,殷益开接到冯德锦的电话有点摸不着头绪,但他脑筋转得也够快,知道事情不简单,为了不惹麻烦,他装起了糊涂,说当时招聘的接待人员都是临时工,接触也不多,并不掌握多少具体情况,
冯德锦也无奈,不过觉得弄清邓如美的底细并不是太着急,现在是关键要理清邓如美和潘宝山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有沒有隐藏什么猫腻,
照目前情况看,眼下最需要搞明白的是,邓如美是如何找上门拿下阳光矿泉休闲会馆的,这事不难,赵铭找邸章庆了解前前后后的详细情况,
邸章庆搓着脑袋想了半天,好好理了理头绪,先从扑到会馆查安全生产经营的王三奎说起,然后说到了他引荐的钢筋供应商卞得意,接下來就是供应合作的事,最后就是邓如美冷不丁地找上门进行要挟,低价盘下了会馆,
事情应该是已经明朗了,稍加分析就能得出结论,这一切多是潘宝山出谋划策,不过冯德锦追踪的方向有点偏差,他沒有想到潘宝山会是幕后的掌控老板,只是认为潘宝山在帮邓如美的忙,想从中获利,
“现在应该不难理清头绪,潘宝山利用身边人,巧妙设计帮助邓如美攫取了阳光矿泉休闲会馆,”冯德锦道,“潘宝山以为,他可以从中大赚一把,但邓如美似乎不太乐意,所以他沒能如愿,从而产生不小的意见,现在想方设法要给邓如美点颜色看看,”
“不会那么简单,”钟新义道,“据我对潘宝山的了解,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就算邓如美让他觉得不爽,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而且,潘宝山也不是轻易能留下小辫子给别人的人,即便他成功地借机大赚一把,那不是要受制于邓如美,”
“什么肤浅深奥,在金钱面前,人人都可能在一瞬间成为弱智,不过,总的來说完全可以转化为大智若愚,”冯德锦结合自身经历,很有感触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因为他在县城改造过程中和开发商、承建商有勾结,要说受制,他已经被好几个人捆牢了,
“你的意思是,”钟新义听了一皱眉,他一时还弄不明白,
“表面上看,潘宝山通过邓如美來捞钱是很弱智,容易受制,但是如果一直顺手操作,则完全可以是牢不可破的黄金搭档嘛,那又谈何受制,”冯德锦对钟新义的纳闷表示很不理解,他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