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徐光放点头笑道,“严景标的一举一动,背后关乎的是整个松阳市,我们不讲大道理,要起码的良心要讲,也就是所谓的在其位要谋其职,不能只想着自己如何得道升天,老百姓的冷暖也要放在心上,狭隘一点说,我现在是松阳市市长,我就要为松阳市的老百姓谋福利,像周边的友同市、咸中市还有驻柳市等,那我就不管了,进一步说,如果我当上了瑞东省省长,那我就要为全省十一个地级市的老百姓负责,,”
“徐市长,你说的我懂,”潘宝山道,“其实这也不叫狭隘,恰恰是在其位谋其职的生动解释,”
“也是,也是啊,”徐光放笑了起來,“不过这种观念也不要太根深蒂固,毕竟我们做的事一盘大棋,更大的大局观万万不能缺失,”
“嗯,在关键的问題上,还是要和上级保持高度一致,听从指挥,”潘宝山笑道,“但在个别的事情上,还是要对本身的职务负责,该为松阳争取的就不能客气,”
潘宝山这话,很快就得到了验践,
四月中旬,严景标派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去省里争取防汛投资,事情本身无所谓,省政府有防汛投资下发,谁去参会争取都可以,但这应该是徐光放的事,潘宝山觉得严景标不该直接分派,
不过话又说回來,事情是严景标在市委常委会上说的,也算是合适,因为潘宝山还有更重要的一个身份,市委常委,从归口上说,严景标刚好是直管领导,有事有话当然能说得上,
潘宝山也理解,很痛快地领命而去,到省里参加防汛投资分配会,
陪潘宝山一起前往的还是曹建兴,按道理讲,跟随的人应该是欧晓翔,何易庶转岗后,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赵开元也跟着他去了人大,这位子空一下來,括弧正处的欧晓翔自然就顶了上去,名正言顺地拿掉了括弧,现在,欧晓翔已经兼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两职了,
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服务常务副市长是常规,但是潘宝山还是用以前的理由推掉,继续用曹建兴,当然,用曹建兴也不算突破常规,因为赵开元走后刚好腾出一个副秘书长的位子,曹建兴就移了上去,他现在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好歹也是个副处级,
升到副处,曹建兴心满意足,想想之前在富祥县交通局那会,连个副科都不太敢想,后來被潘宝山一拨溜,当上副局长解决了副科,高兴劲还沒过去,又被他调到了市里随班服务,到现在才多长时间,已经是副处了,
死心塌地,曹建兴每每想起要以如何态度回报潘宝山,总是想到这四个字,
潘宝山能感觉得到,所以一直用他,而且还时常进行点拨,要他注意锻炼单独处事的能力,因为早晚有一天要单飞出去,如果能力锻炼不上去,即使有了机会也难抓住,
潘宝山为曹建兴的着想,更让曹建兴感动,也更对他死心塌地,凡事总能先为他想一想,
这一次去省里争取防汛投资,曹建兴就有话,说严景标给了这么个任务就是想找茬,因为这个任务要想按他的意愿完成几乎不可能,
“我查看了资料,松阳市已经连续几年沒有争取到防汛投资了,”曹建兴道,“严景标就是想利用这找机会,以争取不到资金为由來责怪潘市长您工作不力,”
“严景标的心思歪了,算盘拨得不正,”潘宝山道,“不过就眼前这项任务,我还不把他严景标的喜怒当参考,我会全力以赴据理力争,不是怕他责怪,而是打心底里把这项任务看成是为松阳市老百姓谋点福利,”
“潘市长,你可真是……”曹建兴抿了抿嘴,道:“我真的是佩服您,”
“嚯,”潘宝山仰头一笑,“你佩服我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曹建兴笑了,由衷感叹潘宝山对恭维之辞的掌控能耐,亦庄亦谐,游刃有余,他希望潘宝山在争取防汛投资上也能游刃有余,把事情做圆满,
在这件事上,潘宝山是有信心的,他知道主持会议的肯定是分管农林水利工作的副省长刘宽明,对刘宽明,潘宝山算是比较熟悉,去年四月,全省新农村建设现场会在大陡岭村召开,他和刘宽明见了第一面,虽然交谈不多,但句句都有点分量,印象是有的,紧接着下半年,在瑞北地区引水站建设无息贷款认领签字会上,又和刘宽明见了第二面,
这一次是第三回碰面,潘宝山觉得如果有机会可以跟他私下里唠几句,可能会对争取投资有帮助,
会议是上午十点钟开,潘宝山头一天晚上便赶到双临,提前这么早,潘宝山倒不是想找单独的时间见刘宽明,只是为争取第二天早晨到十点钟开会前那段时间内能碰上刘宽明的那几分钟,也许说不了几句话,仅仅是一个招呼,但潘宝山觉得,即便是一个招呼,也已足够,那说明他极度认真、重视,
天色快要暗下來的时候,潘宝山找谭进文,准备晚上喝两杯,谭进文一见潘宝山就呵呵地笑了,问怎么这次沒和邓总一起过來,
潘宝山摆摆手,笑说那不是正事,这次來是开会争取防汛投资的,压力很大,沒什么心思放松,谭进文见潘宝山说得认真,问主持会议的是不是副省长刘宽明,
“应该是刘省长,他分管农林水利嘛,”潘宝山道,“我们松阳好几年都沒有争取到了,今年严景标让我过來,是想借机给我个小鞋穿穿,”
“嗯,看來是有那意思,”谭进文道,“这样,我帮忙联系下,看能不能事先打个熟脸,”
“你跟刘省长能说上话,”潘宝山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当初全省新农村建设现场会能放在我们松阳,就是因为你在刘省长面前美言的,”
“不不不,”谭进文连连摆手,“那不一样,新农村建设现场会的事那是不争的事实,你们市大陡岭新村做得确实好,所以我能瞅准机会在刘省长面前举荐,平常跟他也说不上话,你应该明白的,”
“哦,”潘宝山点点头,“那你说打个熟脸指的是,”
“找水利厅嘛,”谭进文道,“副厅长陈纳跟我不陌生,刚好防汛投资不是归口水利厅嘛,如果能碰巧让他那边做做工作,说说你们松阳的防汛需要,兴许会有帮助,”
“陈纳,”潘宝山一皱眉,道:“我见过,去年瑞北建引水站的无息贷款认领会上,跟他有过照面,”
“那就好办,”谭进文道,“我把他喊过來一起吃个饭,顺便聊聊,探听下情况,”
“要表示下吧,”潘宝山道,“我这边还沒准备呢,”
“不用,”谭进文道,“等下次他去松阳的时候,你好好招待一下就行,”
“好好好,那当然沒问題,”潘宝山笑道,“谭主任到时一起去,现在松阳正在对阳光矿泉休闲会馆进行整改提档,餐宿大楼快要封顶了,到时那儿吃住玩一条龙,而且最令人放心,是个好地方,”
“嗯,有机会一定过去,”谭进文说完打电话给陈纳,
不巧,陈纳出差在外,这让谭进文颇有些失望,潘宝山无所谓,“谭主任,其实这事沒什么大不了,能争取到最好,争取不到也属正常,刚才我说有压力,那是自加的压力,”
“等等,我再想想办法,”谭进文抱着膀子沉思,“联系下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处长联系下,”
“六处是刘省长的,”潘宝山问,
“嗯,”谭进文点着头翻号码簿,“不过可能起不了什么作用,”
“也是,秘书处在刘省长面前可能也说不上话,”潘宝山道,“谭主任,我看还是算了,今晚就咱们找个地方聊聊,不谈工作,”
“那也好,”谭进文收起电话簿,“还去省二招吧,”
一听省二招,潘宝山头皮有点发麻,不过谭进文兴致好像很高,说政策研究室平常沒什么活动,每年在二招花的费用都不达标,去那里消费也算是支持部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