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标的胃口太大下手太狠,”潘宝山道,“不过他有算计,蓝天集团是国内巨头,吃他们一嘴保险系数高,”
“吃外來商团放心,瓜葛少,”鲁成升道,“当然人家蓝天集团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给严景标好处,无非是想吃松阳更大的蛋糕,现在蓝天集团已经成立了松阳分公司,利润大网已经张开,”
“沒办法,那些事是无法撼动的,”潘宝山道,“严景标的思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就是拢住一帮地方势力稳住阵脚,然后大肆拿外來客商的钱,”
的确如此,严景标就是这么个理念,像高桂达中标眼光宾馆一事,他曾通过冯德锦要向严景标进贡一百万,不过严景标沒收,他知道向地方上的人伸手弊端太多,吃窝边草容易受牵制,
严景标不要高桂达的钱,让冯德锦从中悟出了点道道,大为感叹,因为他自己沒有做到,在这之前,他跟钟新义就已经是狐肉炖狼肉,从锅里提出來根本分不出两个样,
不过冯德锦看得开,既然一只脚沾了泥,就不介意另一只脚也不干净,所以在后來的富祥河口土地出让项目上,他从石白海手里也拿了不少回扣,还有县城步行商业广场建设工程,他也从中捞了很多,
冯德锦相信,自己的一切能罩得住,包括以他和石白海为中心的大圈子内,有事也都能摆平,
不过,眼前的赵铭似乎正面临着不可逾越的横沟,
曹建兴到旅游局了解旅游公司及其改制的相关情况,得到了局长李中枢的超常配合,原因很简单,李中枢对赵铭有恨,而且恨得咬牙切齿,
市旅游公司作为市旅游局的下属的国有企业,虽然一直属市前国资公司直管,但毕竟在权责利上也还有一定的关系,并不是沒有交接的两条平行路,因此,旅游公司改制的时候,李中枢还颇为高兴了一番,以为多少可以跟着夹一筷子,
可实际上,赵铭做事太绝,一锅大肥肉竟然连口汤都沒给他留下,这让李中枢大为光火,也想背后捣腾一番,不过事情也有点难办,因为旅游公司改制的事石白海跟在里面掺和了很多,如果捣腾了赵铭,有可能触及到石白海的情绪,所以李中枢最后还是按了下來,他不敢得罪石白海,
现在,曹建兴找过來问及此事,让李中枢很惊喜,他大概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刚好正中下怀,所以配合得非常到位,
李中枢把曾经准备好的一整套资料都拿了出來,包括资产评估、改制条例要求等,还有一些关于职工安置费、社保费和改制补贴等存有疑义的问題汇总,另外,曹建兴还拿到了一本旅游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职工花名册,
潘宝山听了曹建兴的汇报,又看了资料,眉头渐渐舒展开來,仅从材料上來看,就有七成把握可以把赵铭轰倒,
“建兴,你找王三奎,问问这个人跟卞得意有沒有关系,”潘宝山指着职工代表股东名录上“卞德光”三个字说,“我一看这名字就想到了卞得意,”
“从名字上看好像是一个大家族的,”曹建兴道,“希望如此啊,那样就能通过卞得意说上话,了解旅游公司改制的情况可能來会更详实一些,”
“嗯,此事你不要出面,先跟王三奎说明情况,由他去问,”潘宝山道,“他跟卞得意关系不错,在酒桌上装作随意一谈不会引起什么警觉,这对我们悄然行事有好处,”
“王三奎能不能把事情问清楚,”曹建兴疑惑地问道,
“所以你要先把问題跟他讲得透一些,”潘宝山道,“或者你干脆列几个重点方面,就让王三奎围绕着问,”
“好的,”曹建兴答话后犹豫了下,道:“潘市长,你看这样如何,到时我以王三奎的朋友身份出面,也坐到酒桌上,跟着说几句应该也沒什么问題,”
“嗯,也行,”潘宝山点点头笑道:“还是先去打听下那个叫卞德光的人跟卞得意有沒有关系吧,要是八竿子都打不到,刚才的打算就白费了,”
“我这就去落实,”曹建兴边说边退出去,“有情况及时向你汇报,”
曹建兴走了,潘宝山沒有坐等,他给彭自來打了个电话,问市工商局有沒有可靠的关系,彭自來说有个初中同学是副局长,关系一直都不错,潘宝山边让彭自來去找他同学,查一下志远公司的注册股金有多少,
那不是难事,彭自來很快就回了话,说八千万,这在潘宝山的意料之中,却也让他吃惊不小,他知道所谓的股金其实都是赵铭团伙的小金库,竟然那么多,
刚好,曹建兴也带來了好消息,说卞德光是卞得意的堂弟,潘宝山一拍手掌,说看來这都是天意要让成事,他让曹建兴立刻行动,关键要问清楚卞德光,职工知不知道志远公司的注册股金是多少,还有,志远公司对职工有沒有什么兑现承诺,
酒桌上,卞德光对志远公司的注册股金根本就摸不着门,他说赵铭在股东会上告诉大家,虽然为了改制而成立了志远公司,准备受让旅游公司的资产,但实际上,旅游公司并沒有多少可出让的资产,
“前前后后,好像也给职工发了点钱,加起來也不过就几百万,”卞德光道,“平均每人拿个几千块,得点安慰,”
“就那么点,”曹建兴忍不住跟话问起來,“旅游公司再沒有什么资产可以出让,但它底子厚,应该有不少钱,”
“是也有一部分钱,但都用在安置费和社保费上了,不过沒有足额发放,”卞德光道,“有些事我也不是太清楚,还有好多家亏损企业被踢开了,都是让它们自行安置,”
“那样不是甩了很大的包袱嘛,会有截留的事发生,”曹建兴又道,
“不好说,那些都不好说,”卞德光道,“说实在的,作为职工,包括我这个曾经的股东代表,对其中的一些政策也不是太了解,像公司的资产评估、改制时的优惠补贴等,知道得并不多,”
“那不是给你们领导集团机会搞贪污嘛,”这时王三奎哈哈地笑了起來,“你们也真是一群虫,就沒有冒头去过问过问的,”
“谁愿意当出头鸟,”卞德光道,“谁要是不老实,公司会想方设法找理由扣这扣那,最后连安置费都能扣光,小鞋穿得难受呢,”
“还是心不齐,”王三奎道,“要是职工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为自己争取正当应得的利益有什么不可以,我告诉你卞德光,志远公司当初的注册股金有好几千万呢,”
“还有几千万,”卞德光道,“可当时对外声称几乎就是空壳公司,”
“唉,”王三奎很不屑地一歪头,直盯着卞德光问:“谁告诉你的,”
“股东会上说的,”
“什么股东会,说起來跟真的一样,”王三奎道,“不信你到工商部门去查查,看看志远公司到底有多少钱,”
曹建兴听到这里,见卞德光了解得还不如他们多,也不再发问,
确实,卞德光了解得并不多,他甚至有点摸不着头脑,就平常喝个小酒,竟然还能听得这么多公司的内幕,酒席结束后,他问卞得意王三奎和曹建兴到底是什么來头,
直爽的卞得意一听,照着卞德光的屁股就是一脚,“傻鸟,他们是什么來头你不用问,反正是有大來头,说白就是要帮你们伸冤拿钱了,”
“哦,还有这好事,”卞德光嘿嘿一笑,“他们要办赵铭那个狗日的,”
“知道就行,”卞得意道,“你准备好,估计下一步还要你配合联合一下公司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