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潘宝山接头,朱桂波也有打算,直接找他肯定不合适,得來间接从潘宝山阵营里的人开始,人很多,朱桂波稍一归拢,就点出一大串來:黄开建、王三奎、李大炮、鱿鱼、曹建兴、老王、伏广波,当然,还更有刘江燕、刘海燕,
找刘江燕和刘海燕的可能性很小,刘江燕因为生产在家,到现在都还沒上班,有关系好办事,哺乳假期可以请得长长的,所以找她不方便,至于刘海燕,虽然她天天到县政府去,见面不难,但想跟她搭话也不容易,
想來想去,还是从最容易的着手,找老王,前一阵子,刚好老王的亲戚找他帮过忙,倒也是个很好切入机会,
朱桂波找到夹林农经站站长,拐着弯把老王约了出來一起吃饭,把帮何大龙减刑的事情一讲,说潘宝山市长神通广大,能不能托他帮帮忙,
老王是有数的,立即答应了下來,说会帮忙说话,把意思传到,但成不成是另外一回事,
这对朱桂波來说已经是烧高香了,当即就感谢不已,并拿出当初收下老王亲戚的那张六千元存单,说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亲戚,办点事怎么能收钱呢,
老王一看可不行,立刻把存单推回去,说事情一码归一码,搅和在一起不可以,朱桂波一琢磨确实也是,收回了存单,又问老王家最近有沒有搞装潢,老王知道朱桂波的意思,无非是送彩电冰箱或者空调之类的东西,忙说不装潢,还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什么事都不要想,说句话帮个忙无所谓,别把事情搞复杂了,
朱桂波见老王说得很果决,也不再客气,只是口头感谢不断,
回去后,朱桂波可沒有如实反映情况,他对孔云说还算不错,一番活动后搭上了点关系,但费了不少事,钱也花了点,连吃带喝加上玩,还有送礼,花了将近五万,
孔云不含糊,一下甩出五万现金,
朱桂波刚开始心里还一抖,有点发虚,不过马上就镇定下來,还装模作样地点出三千,放到孔云面前,“大姐,花多少就多少,实报实销,我不能占你们的便宜,”
孔云粗爽,对朱桂波的表现似乎很生气,“分这么清干嘛,我都沒说要给你辛苦费,这來來回回地跑腿找关系不容易,用钱也沒法衡量,咱们可以说是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多个三五千少个三五千有什么,只要事情成了,让你姐夫早点出來,那才是最重要的,”
“我一定会尽力的,”朱桂波抿抿嘴,像是在下决心,“即使再花个三五万,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会使劲追下去,”
“钱不是问題,别说三五万,就是十万八万,哪怕是三五十万都舍得,”孔云是沒防备着朱桂波会动歪脑筋,说话不留底,
朱桂波听了心里可乐开了花,不过脸上却是愁眉不展,“大姐,有时候也不仅仅是钱的事,反正你放心,只要我朱桂波还有半点能量,就不会歇着,除非是完全无能为力了,否则不会停手,要是那样的话大姐也别怪我无能,当然了,我想也不至于会出现那种情况,毕竟也混了些年,关系大小也有点,”
“不要有压力,尽力就行,”孔云道,“有压力反而放不开手脚,”
压力,朱桂波不由得暗暗一笑,在这事上他可沒有丝毫压力,能帮成是好,帮不成也无所谓,不过要说压力嘛,也有,但是很龌龊,就是琢磨着该如何趁机从孔云手里多抠点钱,
对朱桂波來说,抠钱的机会有,而且还很合适,因为潘宝山让老王回了话,说可以帮忙,
这让朱桂波一度兴奋不已,他脑海不断蹦出一连串数字:五万,十万、二十万……五十万,甚至更多,
最后,朱桂波觉得不能太狠,弄个三十万也就差不多了,而且到头來事情能不能成还不一定,有些事是沒法保证的,如果事情不成,不管多少也还得吐出來,拿得越多就吐得越多,也就越难受,
所以,朱桂波要尽最大可能力促事情成功,他找到老王,问潘宝山有什么要求,需要在哪些方面进行配合,
“你就是不來问,我也要找你说说,”老王说话做事是有拿捏的,潘宝山跟他讲了不少,要求转告朱桂波,当然他也知道,有些话得以他的观点放出去,
“说,王主席你尽管说,什么要求条件我这边尽量满足,”朱桂波似乎已经看到了事情的成功,满心欢心,
“得让何大龙稳住,不要惹事,”老王道,“那是最起码的,如果他在里面有事按不住性子,惹一屁股麻烦,那谁也帮不了,”
“那是,那是一定的,”朱桂波道,“回去我就跟他老婆讲,让她探监时把情况说清楚,就是他何大龙被人喂屎也得咽下去,天大的事也要忍气吞声,”
“嗯,那就行,”老王点了点头,抽气烟來,
“还有呢,”朱桂波急切地问道,
“沒了,”老王好像一愣神,随即又“哦”了一声,“对了,我倒是还有几句话,”
“王主席你说,你说,”朱桂波此时很虔诚,因为直接关乎他三十万的所得问題,
“我觉得吧,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題,”老王神情庄重,“要保密,”
“保密,”朱桂波眉毛一顶,点点头道:“沒错,这事是要保密,”
“你知道为什么要保密,”老王问,
“传出去影响不好,”朱桂波道,“尤其是对潘市长,影响更大,”
“错,”老王摇摇头,“事情成与不成,潘市长完全可以两手一甩清,沾不到他一丝关系,对他沒影响,”
“王主席,那你的意思是,”朱桂波看着老王,很热切,他想知道答案,
“我的意思是,保密与否,直接关系何大龙减刑能否成功,”老王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想想,现在跟潘市长作对的人都是谁,不是凡人呐,如果走漏了风声,难免要有人要从中作梗搞破坏,那样的话会给事情增加难度,不排除劳而无获的可能,”
“哦,”朱桂波恍然大悟,只想着那三十万了,脑子沒空琢磨别的,老王说得沒错,跟潘宝山作对的人无非是冯德锦和钟新义他们一伙,要是让他们嗅到了什么气息,事情还真会麻烦,“王主席你说得太对了,这事我一定会做好保密工作,”朱桂波立刻保证,“包括孔云,我也只是让她转告何大龙在牢里头要稳住,别的什么都不对她多说,”
朱桂波这话是真心话,因为他抱定了心思,要让事情成功,
回去后,朱桂波甚至对孔云说他又找到了另外一层关系,非常可靠,但要绝对保密,除了要转告何大龙在牢里好好表现外,别的无可奉告,
朱桂波越神乎,孔云就越相信,朱桂波也看得出來,所以开口要钱也很有把握,他心事重重地说:“这下怕是要花一笔大钱了,”
“花钱沒事,我说过了,不心疼,”孔云道,“多少,”
“三十万吧,”朱桂波小小地犹豫了下,道:“不过人家也说了,拿钱办事,不办事就不拿钱,如果帮不上忙钱还会退回來,”话一说完,朱桂波又补充了一句,“起码不会全收,”
“哦,这么说來人家还是挺义气的,”孔云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回个话,说如果事情成了,在三十万的基础上还可以加点,”
“能加多少,”朱桂波心跳骤然加速,一探脑袋急切地问起來,
“十万八万不成问題,”孔云道,
“嗯,那也合适,我把你的意愿跟人家说说,沒准还能增加些筹码,”朱桂波不住地点着头,但随即又吸了口冷气,“好像也不是太妥当,”
“怎么说,”孔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