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无所谓,本來就是心知肚明不点破的事,场合上的和睦只是面子工程而已,而且,眼下严景标兜下的事很多,也沒有多少心思持续跟潘宝山玩脸色,
阳光宾馆提档改建,就是迫在眼前的事,他想急于收成一把,
一切都按程序走,严景标正儿八经地召集了常委会,说阳光宾馆作为国有企业,在对外接待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已显出了规模小、设备老的疲态,需要提档升级改造,最好建成松阳市的标志性建筑,这既能提高对外接待能力,又能提升城市建设水平,一举两得,
这种决定在常委会沒有不通过的,用徐光放的话说就是开大会研究小事,开小会研究大事,至于常委会,那根本就不是研究,就是决定宣布,
潘宝山听了这话呵呵一笑,“唉,那就是一把手的特权,假借工作之名,搞自我的随心所欲,”
“严景标是想捞点实惠了,看得出來,他很着急,”徐光放道,“新区建设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从规划到审批再到建设,需要个过程,同样,老城区的改造也不会一帆风顺,拆迁很棘手,拖拖拉拉沒准比新区建设还要慢得多,”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严景标胃口还不小,”潘宝山道,“这次阳光宾馆改建,他只字未提改制的事,也就是说,改建他要捞一笔,改制时还要抓一把,”
“等改制的时候就不是抓一把了,很可能揽一兜子,”严景标道,“现在阳光宾馆虽然陈旧了点,但算算固定资产也有一两千万,听严景标的意思,提档改建后的阳光宾馆二十一层高,还要按照五星级來配备,估计只是建设、配套投入方面的资产起码就要一点五亿,等到那时候再改制,可操作的空间有多大,”
“是的,那会就养肥了,才好更痛快地下刀,不过话说回來,他越是下刀就越暴露问題,”潘宝山笑了笑,继而小声道:“徐市长,只是在眼前的改建工程上,我看就能抓到机会,”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徐光放先是笑笑,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但机会不大,严景标不会那么不小心,”
“也是,”潘宝山点头道,“不过我们多少可以瞧出点端倪來,看严景标到底是通过谁來操作阳光宾馆的改建工程,”
“根据我的观察,严景标对冯德锦比较器重,”徐光放道,“石白海虽然是他带过來的,但还不足以让他赏识,”
徐光放提到冯德锦,潘宝山立刻就想到了钟新义,冯德锦多是会通过他來斡旋阳光宾馆改建工程事宜,
潘宝山推测得沒错,冯德锦得了严景标的暗示后,即刻就找钟新义商议,钟新义丝毫不含糊,直接就说让高桂达出面,到时在招投标方面打个招呼,让他一举中标就行,
“高桂达的实力怎样,”冯德锦问道,“阳光宾馆改建也算是个大手笔,沒有资质恐怕不行,连门槛都跨不过去,”
“高桂达的顺安房地产公司已经拿了回來,现在资产加起來已经四千多万了,”钟新义道,“到时再用顺安公司资产做抵押贷款,充实公司注册资金,实力应该可以,”
“顺安公司拿了回來,”冯德锦道,“不是跟富龙地产置换了嘛,”
“中间稍微操作了一下,又拿了回來,就那么一捣腾,里外里又净落一千万,”钟新义道,“我借口要帮何大龙活动减刑急用钱,孔云一着急就沒了主张,然后再让高桂达找她谈谈,事情就办妥了,”
“新义,不管做什么出手得有数,对何大龙更要留着点,否则到时他出來还不一定会怎样,”冯德锦提醒,
“何大龙是个粗人,沒什么脑子,”钟新义笑道,“对付他那样的人很容易,”
“正因为他沒脑子是个莽汉,所以更不要大意,”冯德锦道,“他缺少的是权衡,有时候就一根筋走到底,反而会坏事,”
钟新义并不把冯德锦的提醒当回事,他很有自信,说完全有把握将一切事情都推给潘宝山,包括帮何大龙减刑不成的问題,
“哦,这么说你根本就沒打算帮何大龙减刑,”冯德锦颇为惊讶,
“帮他减刑就是给自己添麻烦,”钟新义笑了笑,“能多让他在里面多呆一天就多一天好了,”
“欠妥,”冯德锦道,“再怎么着何大龙也不是傻子,哪能给你当小孩一样哄,”
“你尽管放心吧,肯定沒事,”钟新义道,“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做好招投标准备工作,确保高桂达能中标,”
“那个应该不成问題,只要有严书记一句话,就什么都好办,”冯德锦道,“不过还是我刚才说的,高桂达那边的硬件要做好,”
“马上就和高桂达联系,给顺安公司注资,”钟新义道,“那些都是起码的,在考虑范围内,”
“注资的事可以找赵铭帮帮忙嘛,”冯德锦道,“虽然他的钱來路不正,会惹麻烦,但只是借用验资,时间不长,不是不可以考虑,”
“实在不行再找他,”钟新义道,“凭我的直觉,赵铭越來越像一团烂屎酱,他早晚要出事,而且还会沾人,”
“也不一定,”冯德锦笑道,“事在人为嘛,无非是看个运作,前天赵铭又打电话给我,非要安排一场,让我抽个时间,他还邀请了你和石白海,”
“现在赵铭和石白海走得很近,”钟新义道,“估计他在新区拿地的事,石白海帮了不少忙,”
“职务之便,不用白不用,就像现在,我在富祥办事沒有不成的,可哪天离开富祥就沒了准,操作事情成不成先不说,起码沒有那么方便了,”冯德锦道,“石白海现在是市委副秘书长,下一步会怎么发展大家看不透,所以沒有人愿意得罪,他出面找国土局运作点地块是信手拈來,”
“也对,”钟新义道,“就像我们办祁宏益,如果那会我不在公丨安丨局长的位子上,很多事就沒法追下去,”
钟新义刚说完,有人敲门进來,是丁方芳,她见钟新义在,忙说不打搅,等会再來汇报工作,
“唉哟,德锦你可真是,”钟新义一摸下巴,点点头道:“你的眼还真毒,出手不凡,像丁县长那样的,在咱们富祥怕是沒几个,”
谈到这事冯德锦颇为得意,丁方芳的姿色那是公认的,当初她在县电视台的时候就惊艳全台,第一次见面就把在女色方面向來谨慎的冯德锦给惊住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动手拿下,当然,拿下丁方芳是要付出的,金钱倒是其次,关键是要帮她谋位,这一点冯德锦沒让丁方芳失望,现在她已经是副县长了,同样,作为回报,丁方芳也让他仙欲飘飘,
不过人心无尽,随着冯德锦走上县委书记的位子,他开始膨胀起來,觉着丁方芳也就那样,还想着再物色一个更高档次的女人尝尝味,
所以面对钟新义带着点恭维的话,冯德锦呵呵一笑摆摆手,“哪里的事,要说眼光还是你厉害,唐荔那个女人多出众,”
“唐荔那女人不行,心机太重,”钟新义道,“只能浅层玩玩,能答应的事就答应,不能答应就直说,如果她不乐意就一拍两散,”
“关键是你能不能散得了,女人那东西比牛皮糖还能粘人,”冯德锦道,“一旦沾上就别想甩利索,”
“弱点,跟女人打交道不抓住弱点怎么能行,”钟新义笑道,“唐荔的弱点就是她弟弟唐志,我就让她明白一件事就行,如果她要动什么坏心思,唐志的下场就会很惨,”
“那你也够狠的,”冯德锦笑道,“不过不狠也不行,无论干什么,宽松的政策从來都是滋生麻烦的温床,”